趙子云回到雲竹院,與謝清竹說了買恭王府產業的事。
「父王會去與當今說嗎?」謝清竹盤腿坐在榻上,拿著一張白紙,橫看豎看,來回翻看。
「你看一張白紙作甚?」趙子云拿起帕子擦手。
「馬上冬至了,我在想消寒圖是畫梅花呢還是寫大字?」
「你倒是有閒情。」趙子云坐到謝清竹身邊,「母妃說,慶王府多些產業,來日分家,趙子昭也能多拿些。為了趙子昭,父王也會去當今面前說的。」
謝清竹想到那日慶王護著董側妃的樣子,問趙子云,「你心裡不難過?」
趙子云拉過一個方枕躺下,「母妃剛與我說時,怎會不難過?如今嘛,心裡毫無漣漪。」
此時,秋菊拎著一個包袱,帶著一身寒氣進了屋。
她在外間的炭盆前散了散寒氣,才拎著包袱進到內室。
「二爺說,今年給世子妃對帳就不收銀子了,明年一個鋪子要收一百兩辛苦費。」秋菊笑著把包袱放到桌子上打開,拿出幾個帳本,放到謝清竹手邊。
「放到書桌的抽屜里,舅舅做的帳,不會有錯。我就不看了。」
「你們舅甥的關係真好。要是我二舅舅給我做帳,他定會想盡辦法從中貪墨。」
謝清竹噗嗤一笑,「我看張家二爺就是性子活絡些,哪有你說的如此不堪?」
趙子云擺擺手,「你對我二舅舅不太熟識,我幼時的壓歲錢,被二舅舅騙走不少。」
謝清竹……你不過是被騙點壓歲錢,我二舅舅能從我這裡幾萬兩幾萬兩的摳銀子。
翌日 宮中
慶王把一張紙放到御桌上。
當今拿起一看,「這是?」
「恭王府的產業。皇兄不知,如今各個世家貴族都在打恭王府產業的主意,臣弟怕下手晚了,好鋪子就沒了。」
「你想白拿?」當今提高音量。白拿可不行,這上面的五個鋪子兩個莊子,可是值不少銀子。明年開春朝廷用銀子的地方多著呢。
「怎麼會?」慶王也提高音量,「我們王府按市價給朝廷,就不走官賣了。」
「哦!」當今放下心來,給銀子就行。「你自己去戶部,讓他們開個價。」
「好嘞。」慶王拿過紙轉身要走。
「你等等。」當今叫住他,「恭王府的案子,真的查不下去了?」
「大理寺不是說查不下去了嗎?」
「朕在問你。」
「大理寺專管查案的都說查不下去了,臣弟不過是武將,打仗可,查案不行。」慶王邊說邊搖頭。
「你,能不能猜猜,是誰?」
當今白了一眼慶王,「朕打算把老二接回來。在那個破山頭養了好幾年的病,也沒見大起色。對了,你那個兒媳婦的外家,朕記得是江南富商,這些商人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你給朕問問,有沒有什麼隱世神醫?」
兒媳婦?慶王心裡一緊,想到了那日謝清竹出手狠辣又出言不遜的樣子,哼!昭兒的媳婦必得找一個知書溫婉的大家閨秀。
「皇兄不是年年下詔尋神醫嗎?」
「高人都不願與世俗牽扯太多,自是不會去接皇榜。」
慶王府
謝清竹與禾苗二人及秋菊坐在一起圍爐煮茶。
「秋菊,你的身契也拿回了,我還沒有問你今後的打算?」謝清竹懶洋洋的癱在椅子上。
「奴婢聽世子妃的。」
謝清竹擺手,「你如今是自由身,是平民,不是奴婢。你可以自己說了算。你也不用顧忌我什麼,我們相識數月,我是何樣性情,你也清楚。」
秋菊低頭沉思,片刻說道,「世子妃,奴婢想在您身邊伺候。」
謝清竹見茶已沸,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我知你孤身一人,並無去處。我說幾個去處,你聽後再做定奪。」
「一,去我城外的莊子,做個管事;二,去我的鋪子,做帳房;三,在我身邊伺候,不過,要簽賣身契;四,離開王府,我會給你一筆銀錢。」
「奴,」秋菊剛要說話,謝清竹打斷她,「這事關你的一輩子,今日不用你伺候,你回去想個清楚明白,明日給我答覆。」
秋菊略一遲疑,還是點了頭,起身告退。
小禾看著秋菊走了出去,「世子妃,小苗,咱仨打賭下注可好?」
「賭什麼?」小苗不解。
「秋菊明日會選哪個呀!」
謝清竹……得給小禾找點事做了。
「昨日我給舅舅去信,讓他派人盯著周通。」
「世子妃真要殺了周通?奴婢以為世子妃只是說說呢。」小苗把烤糊的紅棗放到盤子裡,留作沖茶之用。
「不是我要殺了他,是他不放過我。蓮花紅至今未離開京城,不就是為了抓我嗎?」
「我想過了,解決了蓮花紅,周通還會找荷花紅,百花紅,這事便沒完沒了,我們早晚會被查出來。只有解決了周通,這事才會完結。」
「世子妃說的對,要不,我也去盯著周通?」小禾雙眼亮閃閃。
「不行。蓮花紅的人怕是已守在府門外,你獨自一人,被他們抓去交給周通,我還得去救你。」
「小禾,你可別沒事找事。」小苗白了小禾一眼。
「上次在黑市買的京城街巷圖,在書桌最下面的抽屜里。小禾,你把周通家附近的街路走向背下來,且要爛熟於心。」
小禾垮臉,她寧可實地走十遍,也不想坐在屋子裡背一遍。
慶王府外的隔壁巷子裡,商禮挑著擔子,搖著撥浪鼓,一個嬤嬤打開角門叫住了他,「貨郎,可有繡花線?」
慶王府出入的必經之路上,一個夫妻檔餛飩攤支了起來:原芳與聶七哥有模有樣的包著元寶小餛飩。
另一方向的必經之路上,一頭牛車拴在樹下,柯北與張五坐在牛車上,車上裝著幾筐白炭。
蓮花紅則穿著貂皮小襖,戴著綢緞風帽扮做小富之家的夫人模樣,在慶王府附近的巷子裡悠哉的閒逛。
天羅地網已布成,只待獵物現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