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府
隋大人站在四皇子書房外的一棵木蘭樹下,抬頭望著繁茂的花葉。
「外祖。」四皇子給隋大人端過一盞茶。
隋大人接過茶盞,一指廊下,「去那邊,茶香與花香撞了。」
倆人坐到廊下的美人靠上,隋大人開口,「我聽說,六皇子在祥雲樓眾目睽睽之下質問謝家兄妹?」
「是。我以為會鬧起來。沒想到,趙子云過去了。到今日,也沒聽說要如何。」
隋大人放下茶盞,「鬧起來更好,鬧不起來也無妨。」
「謠言一出,六皇子的親事就不會成為二皇子的助力。」
四皇子摘下自己的香包,放到鼻下嗅了嗅,「趙子云看著傻乎乎的,緊要時,最能壞事。上次也是他在四喜班大呼小叫,不然,青丘道人早死了。」
隋大人笑了笑,說道,「不要小瞧蠢人。智者千慮,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禮國公府
今日,王寶寶下衙早,禮國公便把他叫到了書房。
「你怎地回來的如此早?」禮國公問完,又轉頭吩咐門口侍立的小廝,「去拿些五香糕。」
「今日審理趙世子狀告蕭氏兄弟的案子,李侍郎說自己身心俱疲,便讓我們也提早下衙了。」
「哦?審理的如何?」
「蕭氏兄弟都認。判蕭氏兄弟賠慶王府一百二十兩銀子。」
禮國公呵呵一笑,「蕭家這是學乖了。知曉慶王府不好惹。」
小廝端上一盤子五香糕和一壺溫茶。
王寶寶拿起一塊糕小口吃著,「晚了。李侍郎說,朝堂里,很多人要踩蕭家一腳。」
「這次春闈,蕭家子弟或依附蕭家的學子,怕是不會有好結果。」
禮國公給兒子倒了盞溫茶,「喝口茶,別噎著。對了,陸家的事有眉目了嗎?」
「沒有。陸家除了被劫財,無人受傷無人死,大理寺多少人命官司,哪有功夫管這事?」
「你有去找陸家兩個庶子嗎?」
王寶寶喝了兩口茶,咽下最後一口五香糕,「沒有。父親,我一直在忙。」
「蕭家那個庶子,便罷了。如今,只剩陸家兩個庶子可讓你姐姐選。」
「也不知他們人品如何,學問如何?」
「你也不上心,你姐姐今年怕是無望成親了。」禮國公說完,暗自瞧著兒子的臉色。
王寶寶不慌不忙,從懷裡抽出絹帕,擦掉手裡的點心渣子,「我明日問問衙役,看查的如何了。如此,才好找由頭去會一會陸家子弟。」
禮國公……這孩子,官架子是越來越足了,我可不能指望他。
天工樓
六皇子得了太后的話,立時便派了小文子出宮。
「主子說,訛銀子的事,行不通。此事作罷。」小文子站在趙子云的桌子前。
「為何?」趙子云奇怪,自己有母妃和謝清竹指點,那六皇子是誰給他出謀劃策?
太后也很寵愛趙子云,小文子也沒瞞著,遂把太后的話說了一遍。
趙子云……這些女人都是狐狸,就他與小六子是傻狍子。
他今日也提早回了府,無他,心情不好。
他趴在車窗口,遠遠的就瞧見董側妃與朝露有說有笑的下了車,朝露手裡還提著大包東西。
等趙子云的馬車到了大門口,董側妃與朝露已進了府。
雲竹院裡,謝清竹正與幾個丫環一起把曬好的書往屋子裡拿。
趙子云走到廊下的逍遙椅上躺下。
「怎地回來如此早?」謝清竹路過趙子云身邊,隨口問道。
「我剛在門口見著董側妃了。昨日也見著她出府了。」
「我聽母妃說,她要給地藏菩薩塑金身,為她母親祈福。故而,出府勤了些。」剛要進門的謝清竹停下腳步。
「啊?她與朝露說說笑笑的,可不像是去祈福。」
「她母親是去歲冬死的,過去這麼久,難不成還整日苦著臉?」謝清竹說完,便進了屋子。
趙子云撇了撇嘴,嘟囔道,「不苦著臉也不能眉開眼笑吧。」
翌日
王寶寶下衙回到府里,剛進自己的院子,王珠珠隨後而來。
王珠珠一臉肅穆,「父親帶著姨娘出府了。」
「出就出唄。」王寶寶不以為意的說。
如今天日好,倆人出去遊玩,有何稀奇?
「他們倆搬去祥雲樓住了。」
「啊?搬去祥雲樓?」王寶寶睜著呼扇扇的大眼睛。
「是。父親說要住到春闈後。」
王寶寶此時明白過來,父親是想探探陸家子弟,住在祥雲樓,能搭上話的機會便多了。
「父親有何交待?」
「沒有。哦,對了,父親讓大姐姐管家。」
王寶寶聽後,轉身就往外走。
「我也去。」王珠珠跟在後面,大聲說。
「你去哪?」王寶寶停住腳。
「祥雲樓。」
王寶寶翻了個白眼,無奈,只好帶著王珠珠。
倆人到祥雲樓的時候,正是飯點。
穆掌柜笑著說,「禮國公正在飯堂。我讓夥計帶二位過去?」
王寶寶一揮手,「不用,我們自己過去。」
說完,便帶著王珠珠向飯堂走去。
飯堂里,滿滿的人,杯盞交錯,酒菜飄香。夥計們端著托盤穿梭其間。
王寶寶站在門口四下張望,終是在右邊靠窗第五桌見到了禮國公與左氏。
咦?他們對面坐的是……陸千帆?陸千帙?
父親這麼快就與陸家人搭上話了?
王寶寶拉著王珠珠出了飯堂。
「我見著父親了,不是坐在……」王珠珠話未說完,就被弟弟打斷。
「你猜他對面坐的是誰?」
「誰?」
「陸家嫡子陸千帆,陸千帙。上次就是他倆去大理寺報的案。」
「父親,這麼快?」
「你想過去嗎?」王寶寶問姐姐。
王珠珠臉一紅,搖頭。
倆人讓小二帶著去了禮國公的房間。
半個時辰後,禮國公帶著左氏回來。
「你們怎麼來了?」禮國公見到兒女沒有欣喜,只有嫌棄。
天色已晚,他怕兩個兒女要留宿。
還未等王寶寶開口,左氏就眉眼帶笑的說道,「陸家兒郎真是不錯。今日雖未見到那兩個旁支的孩子,想來也差不了。」
「珠珠,那兩個旁支孩子也是嫡子,就是家境差了些。一直靠主家接濟過活。」
「無妨,姨娘把體己銀子都給你做嫁妝。」
王寶寶嘴裡嚼著點心,盯著臉色泛紅的王珠珠與左氏,暗自搖頭:姨娘說的好像姐姐願意嫁,人家就願意娶一樣。
五香糕:糯米與粳米二八分,芡實幹一分,人參,白朮,茯苓,砂仁各一分,磨極細,篩過,用白砂糖,滾湯(開水)拌勻,上甑蒸熟。——《中饋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