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嬤嬤走後,倆人回了屋子。
謝清竹站在妝鏡前卸著釵環,忽然問道,「也不知謝家那三兄妹搬到了哪裡?」
「謝家在京中好幾處宅子,那日,大理寺卿就是為了查他們的住處,才大鬧戶部。」
謝清竹扭頭問正在淨手的趙子云,「趙子昭會知曉嗎?」
「不知。不過,他即便不知,也知曉誰知。」
「秋菊,拿十張十兩銀票。」
「你要作甚?」趙子云瞪著小眼睛。
「我今夜就要知曉謝家三兄妹住在哪裡。」
「為何?你是想先下手殺了謝家家主?」
謝清竹白了趙子云一眼,「我們又沒有深仇大恨。」
「那你……」
「未雨綢繆,有備無患。」
「好。那我讓小福子把趙子昭叫來。」
「不,那樣會驚動董側妃和父王。又會惹一堆麻煩。咱倆去找他。」謝清竹說著,把手腕上的四個鐲子都擼了下來。
「你……」趙子云指著頭面手腕皆素淨的謝清竹。
「會弄出聲響。」謝清竹說著,拉起趙子云就往外走。
「咱倆是在自己府里,為何弄的像做賊?」
「閉嘴!」
倆人一路走陰影處,避過丫環婆子,守衛小廝,半盞茶後,到了趙子昭的院子。
趙子云語帶興奮,「沒想到,在自己府里做賊也是很有趣。」
「敲門。」
趙子云四下瞅了瞅,篤篤篤!篤篤篤!
片刻,門被打開。
「世……」開門小廝被趙子云的一聲噓截斷了「子」。
「你家二少爺在嗎?」趙子云壓低聲音問。
小廝點頭。
趙子云謝清竹閃身進了院子。
「快去通稟。」趙子云拍了一下愣住的小廝的肩頭。
小廝回過神,快步進了屋子。
須臾,趙子昭疾步走出來。
「世子,世子妃。」趙子昭剛要行禮,趙子云開口,「行了,大黑天的,不用行禮。」
趙子昭……
「我來是想問你,知不知曉謝家那三兄妹住哪裡?」
趙子昭搖頭,「這些時日,我一直在外面巡街。不過,王寶寶應是知曉。」
「我今夜就想知曉他們住哪裡,你有法子嗎?」
「哦,那我叫興兒去禮國公府問問。」趙子昭說著,對門口站著的興兒一招手。
「二少爺。世子,世子妃。」興兒行禮。
「你去禮國公府,問問王寶寶,謝家那三兄妹住哪裡。」趙子昭吩咐道。
興兒點頭,抬腿就要走。
「等等。」謝清竹拿出十兩銀票遞給興兒,「天黑,路上小心。拿去買果子吃。」
十兩?興兒咽了一口唾沫,看著趙子昭。
趙子昭也一愣,隨即點頭。
興兒接過銀票,心裡怦怦直跳。十兩!跑個腿兒就給十兩,難怪府里的下人都想去雲竹院伺候。
興兒剛走了兩步,「等等。」趙子云又叫住興兒。
興兒……我還能不能走了?
「我叫小喜子在門房等你,你與小喜子說即可。」
興兒點頭,大步出了院子。
「那我們倆也走了。你別與父王和你母親說。」趙子云叮囑趙子昭。
趙子昭點頭。
倆人打開院門,趙子云探頭探腦看了看左右,拉著謝清竹就竄到了對面的樹叢里。
趙子昭……他們倆這是在防著誰?父王?我母親?
翌日,慶王府花廳
趙子云逗弄著真真,「不是說巳時來嗎,一家之主,不守信諾。」
慶王妃與史嬤嬤說著府里的安排,謝清竹與秋菊說著鋪子的事,無人搭理趙子云。
趙子云正想抱著真真回院子,一個丫環走了進來,「王妃,謝家家主到府門口了,管家正帶著他往這裡來。」
慶王妃點頭。
趙子云又坐了回去,把真真放到了自己身後。
一會兒功夫,一個身穿佛頭青素麵錦袍的清癯老者走了進來。
「謝家主,安好!」慶王妃站起身,笑著說道。
「王妃安好!」謝家主中氣十足,聽聲音就知是練家子。
他又看向慶王妃右下手的趙子云與謝清竹,「這兩位想必就是世子與世子妃?」
「快與謝家主見禮。」
謝清竹與趙子云面帶笑意行禮。
「好孩子,快坐!」謝家主哈哈大笑,坐到了慶王妃的左下手。
「我本給兩個孩子帶了見面禮,剛剛去醫館看我那受傷的孫兒,便落在了醫館,回頭我叫人送過來。」
「謝家主客氣了。」慶王妃嘴角微彎的搖著團扇,心裡翻了十數個白眼:一個百年世家,吝嗇如斯,難怪會衰敗!
「說起我那孫兒,唉!我知曉,都怪他說話不知輕重,褻瀆了老侯爺,世子妃打的對。」
「剛剛,我把他又罵了一頓。」
謝家主說完,見無人應他的話,也不覺尷尬,又接著道,「可是呢,他畢竟是個孩子,如今又重傷在身,這傷好了,還得挨一百板子,這,我這做祖父的,實在是心痛難忍。」
「謝家主,打他一百板子,是蕭雲端提議,當今下的旨意。與我慶王府毫無干係。」慶王妃斂去笑意。
「我知。我豈是那糊塗人。蕭雲端那個狗東西,我會找他算帳。」
「今日叨擾,是想勞煩慶王與當今說個情,那一百板子照打,只是,下手能否輕些?」
「慶王不在府里,謝家主可去兵部找他。」
「我知王妃在府里是說一不二,王妃與慶王說一聲,慶王定會應允。」
「謝家主,這件事說來一是你那孫兒狂妄自大說了不該說的話,二是蕭雲端以此打壓你謝家。」
「無論如何,你都不該找到我這裡,可你偏偏找到我這裡,怎麼,不敢找蕭家,就來欺負我一個女子?」
「王妃言重了。我就是想請王妃幫著說句話,何來欺負一說?」謝家主閃著精光的細長眼掃著對面的三個人。
慶王妃冷哼一聲,「我為何要幫?」
「人生在世,不就是今日我求你,明日你求我?」
慶王妃想翻白眼,你一個落魄世家,我求你作甚?求你教我如何讓家族快些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