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嫵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多月里,周宴京幾乎天天都在。
他把公務搬到了病房裡來處理,筆記本電腦搭在床頭柜上,平板里塞滿了文件。
有時候一個電話能打四十分鐘,他就站在窗邊壓著聲音跟對面講。
偶爾回頭看一眼床上的蘇清嫵,確認她還睡著或者還醒著,然後再轉回去繼續講。
蘇清嫵有一次半夜醒來,看到他坐在椅子上睡著了,筆記本電腦還亮著。
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臉上,眉頭擰著,像是睡夢裡還在處理什麼棘手的事。
他的襯衫領口敞開了兩顆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
蘇清嫵看了他一會兒,輕輕拿了一條毯子搭在他腿上。
周宴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放在他膝蓋上的那隻手攥住了,攥了兩秒又合上眼,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蘇清嫵的肚子也長得很快。
入院的時候還只是微微隆起的弧度,像扣著一隻小碗。
一個月下來,那隻碗已經變成了一隻球,圓鼓鼓地頂在她的睡衣下面,撐起一道飽滿的弧度。
她每天起床的時候低頭看自己的肚子,都會恍惚一下,明知道是假的,但視覺上的衝擊還是有的。
平坦的小腹變成了隆起的一座小山,皮膚繃得很緊,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肚臍被撐得微微凸出來。
周圍的皮膚上那些淡粉色的細紋越來越多,像葉子上的脈絡一樣蔓延開來。
她用手托著肚子站起來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團分量沉甸甸地墜在小腹上。
走路的時候要微微後仰才能保持平衡,一隻手得扶在腰後撐著。
肚子漸漸大了之後,如今就連洗澡,周宴京都寸步不離。
他坐在床邊處理文件,看著蘇清嫵從衣櫃裡拿了睡衣往浴室走,他抬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她的肚子在側身的時候頂起一個飽滿的輪廓,腰線完全被撐沒了。
整個人走路的姿勢因為腹部的分量而有些遲緩,步子小小的,一手扶著牆,像是怕重心不穩摔倒。
他站起來跟了過去。
蘇清嫵剛推開浴室的門,就被他攔住了。周宴京站在她身後,手搭上了她腰間那條調節帶,語氣平靜得很自然:「我幫你。」
蘇清嫵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上次你洗澡的時候都差點滑倒。」周宴京的手沒有移開。
蘇清嫵眨了眨眼,想起來大概是一周前的某天晚上,她洗澡的時候腳底確實滑了一下。
但只是趔趄了一步就扶住了牆,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太大。
她以為他在隔壁處理文件不會注意到,沒想到他聽見了。
「那天只是不小心——」
周宴京沒等她說完,彎下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蘇清嫵猝不及防「啊「了一聲,下意識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肚子頂在他胸口,像個夾在兩個人之間的軟乎乎的氣球。
「周宴京!」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周宴京抱著她走進浴室,騰出一隻手開了浴缸的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流出來,很快氤氳出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把蘇清嫵放在馬桶蓋上坐著,然後蹲下來,目光和她平齊。
「之前那一次,我嚇到你了。」他的聲音很低,「後來你又出了血,醫生說了,情緒波動和動作太大都會影響到。「
蘇清嫵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認真樣子。
他蹲下來的時候膝蓋幾乎貼著地磚,一隻手搭在她膝蓋上,隔著薄薄的睡褲布料傳來溫度。
他的眉微微蹙著,嘴角抿著。
「我只是想讓你安全。」他說。
蘇清嫵看著他,耳尖紅得發燙,但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周宴京站起來,伸手拉她起來。
她的肚子頂在他面前,他退後半步給她留出空間,然後手指搭上她睡衣的紐扣,一顆一顆解開。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脆弱的禮物,從領口開始,到胸口,到肋骨,最後到腹部。
睡衣解開的時候,她隆起的肚子一下子暴露在浴室暖黃的燈光下,圓潤飽滿,皮膚透亮。
肚臍微微凸著,周圍那些淡粉色的細紋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周宴京的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層繃緊的皮膚,像是在確認它的溫度和質地。
然後他把睡衣從她肩上褪下來,扶著她跨進浴缸里。
熱水漫上來,包裹住她的身體。
蘇清嫵靠在浴缸邊緣,整個人被溫熱的泡著,肚子浮在水面上,像一座圓圓的小島。
水波輕輕晃蕩著,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皮在水面下一浮一浮的,那層皮膚被水泡得更潤了,在水光里亮晶晶的。
周宴京坐在浴缸邊沿,挽起袖子,擠了沐浴露在掌心裡搓開,然後把手探進水裡。
蘇清嫵感覺到他的掌心貼著浴缸底部滑過來,覆上了她隆起的肚皮。
他的指腹在水下輕輕打著圈,從弧度最高的地方慢慢滑到兩側,又滑回來,動作很輕很柔。
他的掌心帶著沐浴露的滑膩觸感,貼著她繃緊的肚皮來回撫著,水波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蕩,一圈一圈地漾開。
蘇清嫵閉著眼睛靠在浴缸邊上,感覺到他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腰防止她往下滑,另一隻手在水下認真地替她洗著。
他的指腹偶爾擦過她肚臍周圍那些淡淡的細紋,痒痒的,她輕輕縮了一下。
水波濺起來一些,打在他挽起袖口的胳膊上。
他沒有停,只是換了一個角度,掌心從她腰側滑到肚子最高處,繞著肚臍慢慢地畫著圈。
熱水蒸騰的霧氣把她的臉頰熏得泛了粉色,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整個人像是被泡軟了的白瓷。
不知道洗了多久,蘇清嫵在溫熱的水和穩定的觸感里漸漸有些犯困。
她眼皮越來越沉,腦袋往後靠在浴缸邊沿上,呼吸變得平緩而綿長。
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他把她從水裡撈起來,溫熱的水流從皮膚上滑下去。
然後一條乾爽的大浴巾把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周宴京把她抱回床上的時候,蘇清嫵已經睡得半昏半沉了。
他把她放在床上,用浴巾把她包成一個白麵團子的形狀,只露出一顆腦袋和半截鎖骨。
她的頭髮濕漉漉地散在枕頭上,臉蛋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睫毛闔著,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她在那團浴巾里抱著自己的肚子,兩隻手臂從浴巾里伸出來繞到身前,環住那道圓潤的隆起。
整個人像一顆瑩潤發亮的珍珠臥在白色的貝殼裡。
她的臉側著貼在被子上,呼吸淺淺的,嘴角微微彎著一點弧度。
周宴京在她身邊坐下來,下身只圍了一條浴巾,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團白乎乎的人,看著她抱著肚子的姿勢,看著她安安靜靜的睡臉。
她的肚子在浴巾下面鼓著一個隆起的包,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地輕輕起伏。
他看了很久,只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