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
門外反覆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輕響、
躺在床上的南稚睡不著,撐著身子坐起來,在漆黑的房間裡望向房門。
怎麼回事,是門沒關嚴實嗎?
咔噠…咔嗒聲再度響起,她伸手擰開床頭柔和的暖光燈,心底泛起疑惑。
誰在外面?
金斯年嗎?
他不是說、今天不回來住嗎?
是他在擰門把手?
南稚趿上拖鞋,伸手拉開房門,一眼便看見金斯年倚坐在走廊地面,修長的雙腿占去大半走道。
他身上縈繞淡淡的酒氣,額前碎發凌亂垂落,方才還沉得毫無光亮的眸子,在望見她的瞬間驟然亮起,嘴上卻依舊堵著一股悶氣: 「你怎麼還沒睡,這都幾點了你不睡,我們的寶寶不要睡嗎?」
南稚怔怔望著他,小聲發問:「你、你不是說今天不回來了嗎?」
金斯年輕輕哼了一聲,彆扭地辯駁:「我沒回去,我又沒抱你睡覺、又沒有進房。」
南稚這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不回來,原來是不肯踏進這間房。
她站在他身前,如實說道:「你一直…反、反覆擰門,聲響不停,我根本睡不著。」
金斯年往牆角縮了縮,嘴硬否認:「我沒有開門……」
其實他九點出頭就從會所回來了,遲遲不肯進屋,只蹲在門外一遍遍地擰把手,就等著她主動開門喚他。
想看看她睡了沒,沒睡聽見聲音總會起來看一眼的……
雖然可能會是打他。
南稚微微蹲下身,鼻尖湊近便嗅到濃烈酒氣:「你喝酒了?」
他飛快搖頭:「沒喝。」
「那、那身上酒味…怎麼這麼重?」
金斯年抬眼凝視她,眼底翻湧著委屈與酸澀,聲音低沉:「不是你主動放我出去喝酒的嗎?」
「一條消息都不肯發,半句都不催我回家,我說今夜不回來,你當真就打算把我關在門外。」
話說到後頭,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委屈。
南稚被他這番話說得手足無措,慌忙解釋:「沒、沒不讓你進、進屋。」
這裡本就是他的家,他想進隨時都可以。
「我、我下樓…給、給你沖解酒湯。」
她剛起身要走,手腕便被金斯年攥住,他站了起來、順勢將她拉入懷中,雙臂從後背牢牢箍緊她。
男人把臉頰埋在她頸窩,嗓音悶悶的,帶著壓抑許久的忐忑:「我有句話一定要問你。」
「老早就想問了,一直憋著」
「我清楚你或許還沒想明白,甚至根本分不清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本打算慢慢等你接納我,我們領證、你也願意為了孩子留下」
「可是我心裡還是不安,我今天就想要一個答應。」環抱她的手臂又收緊幾分,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間肌膚,他輕聲追問,帶著小心翼翼的渴求:「稚稚,你到底對我的感覺是怎樣的?」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我,哪怕就一點點。」
「我……」南稚僵在他懷裡,腦子一片混亂,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知道金斯年喜歡她,可是不知道自己心裡對金斯年是個什麼樣的感覺。
從前兩人是金主與依附者的關係,她心底時刻警醒,絕不能對金主動心,不敢生出半分兒女情長。
可是現在身份不一樣了,那她的心呢?
好像也變了……
「你什麼你……」
金斯年環著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微微發顫,聲音裹著一層哽咽,急得眼眶發紅:「你說話啊」
他胸腔里翻湧的情緒繃到極致,頓了頓,一字一句剖白心底所有執念:「南稚我不管你喜不喜歡我,反正…」
他僵了一下:「反正我是很喜歡很喜歡,很愛很愛你的。」
滿腔心意全盤托出,他等一句回應。
南稚指尖絞著睡裙邊角,慌亂無措:「我……我需要想一想。」
「還要想?」金斯年心口像是被狠狠揪緊,語氣又酸又委屈,「你這個腦袋瓜想了三年了也沒有想明白、你是不是壓根就不喜歡我」
「你心裡有人是不是?」
腦中不受控制竄出那個名字,嫉妒沖昏理智,他脫口質問:「是不是裴璟之?」
南稚轉過身直面他,金斯年飛快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陰暗裡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眼淚飛速砸下。
「你、你為、什麼總揪著他不放?」南稚小聲結巴,滿心不解,「老是拿…璟之哥說事。」
金斯年用力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滿腹酸澀盡數吐露:「我當然提他,為什麼他比我先知道你有孕,為什麼你總是護著他。」
「為什麼你和他先認識,為什麼我不是你的青梅竹馬」
指節攥得發白,他直白坦露心底的偏執與醋意:「我討厭他也忮忌,打心底里忮忌。」
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這麼忮忌過一個人!
從來沒有……
南稚聽完他滿是酸澀的心裡話,怔怔愣在原地半晌,只低聲道:「你……你喝醉了。」
金斯年全然不理會這話,長臂猛地攬緊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後頸,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南稚驟然睜圓雙眼,兩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搡,卻根本撼動不了他半分力道。
他熟練撬開她的齒關,綿長繾綣地糾纏,將積攢許久的思念與醋意盡數揉進這個吻里。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微微退開,額頭緊緊抵著她的,呼吸交纏:「稚稚,你討厭我嗎?」
南稚唇瓣被吻得發麻,輕輕搖了搖頭,嗓音軟軟的:「不,不討厭。」
「既然不討厭,那心裡有沒有生出一點點喜歡?」他目光灼灼,不肯放過她一絲神情。
南稚抬眼望向他,遲疑片刻,輕輕點了下頭:「有……有的吧」
金斯年眼底瞬間炸開光亮,忍不住彎起唇角,語氣滿是雀躍:「我就知道,稚稚心裡是有我的~」
南稚這才猛然回過神,臉頰燒得滾燙,抬手氣惱地抹了抹嘴唇,一把推開他轉身快步走進臥室:「你……你根本就、就沒醉,故意騙我」
金斯年連忙抬步跟在她身後追進去,急著辯解:「稚稚,我沒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