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年把南稚圈在懷裡,一同窩在懶人沙發上。
南稚捧著平板專心玩填色小遊戲,金斯年看著這份簡單幼稚的小遊戲,心裡莫名有些吃味。
可是又不敢拿走南稚懷裡的平板,只能一個勁的餵櫻桃給她。
「稚稚,以後能不能別讓裴璟之隨便上門了?」
南稚抬起眼,困惑地看向他:「你為什麼,總、總是對他抱有這麼深的偏見?」
金斯年執拗地回答:「我就是單純不喜歡他。」
「剛好,璟之哥也一點都不喜歡你。」
「誰稀得他的喜歡!」金斯年語氣稍稍激動,話音剛落,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急促響起。
他接起電話,嗓音平淡:「什麼事?」
聽筒里傳來傅庭慌亂又焦急的聲音:「斯年,軒白有沒有去找過你?」
「他不見了,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墨大哥交代。」
傅庭急得快要哭出來,「他本身情況就特殊,患有自閉症,怎麼會突然一個人跑出去。」
「這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不知道要怎麼和墨大哥交代」
南稚微微側耳,聽見那邊的動靜,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她還記得上次見到墨軒白,他總是呆呆盯著同一個地方,沉默不語,下意識攥著自己的手腕、確實是有些不對勁。
不過她也沒有多問。
金斯年沉聲安撫對方:「先別慌,墨家老宅你搜過了嗎?」
「軒白沒來我這裡,你試著聯繫一下沈硯塵問問情況。」
「完了,都說沒見到」
「完犢子了!」
傅庭慌慌張張說完,匆匆掛斷電話出門尋找。
南稚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人…人走丟了嗎?」
金斯年點頭,起身隨手拿起外套準備出門搜尋:「不是第一次私自出逃了,之前也發生過。」
「這…麼晚了,你一定、要出去嗎?」南稚下意識問道。
「嗯,必須去找。」
「墨軒白有很嚴重的自閉症,獨自在外很容易受到驚嚇應激發作,大批量陌生人搜尋,反而會刺激到他。」
南稚也跟著站起身:「我、我和你一起去……」
話還沒說完,就被金斯年直接打斷:「不行,你是小孕婦,大半夜不能到處奔波。」
南稚瞬間鬧起脾氣,坐回沙發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金斯年俯身想討一個離別吻,沒有討到。
鬧脾氣了!
他無奈繃緊神色:「你非要鬧脾氣,讓我出門還要一直惦記著你嗎?」
南稚別過臉,不肯應聲。
金斯年臉色又沉了幾分,耐著性子勸說:「外面夜色深路況雜,你乖乖在家等我回來,不好嗎?」
南稚氣得鼓起腮幫子,氣成河豚了。
好可愛˶>ᗜ<˶
金斯年暗自嘆氣,提醒自己她現在是孕期,她心情不好,肚子裡的寶寶也會跟著不安穩。
得順著她來!
終究還是妥協退讓:「行了,去換件厚外套,我帶你一起過去。」
南稚立刻拿起外套往身上套,準備出發。
金斯年無奈將她攬進懷中,低聲自嘲:「我一定是瘋了,大半夜還要帶著一個孕婦出去折騰。」
「胡鬧嘛這不是!」
南稚仰起頭,認真辯解:「我…我也、可以幫忙留意找人的。」
「你不給我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還談什麼幫忙。」
南稚不滿地伸手揪住他的衣領輕輕拽了拽,他才添亂。
今日還下著雨,金斯年帶著南稚趕到傅家和傅庭匯合,傅庭一眼看見挺著孕肚的南稚,當即皺起眉頭:「你是不是瘋了?」
「小嫂子還懷著孕,你還帶著她出來」
金斯年側頭看向正好奇打量周圍環境的南稚,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也不想,可要是不帶上她,她在家會一直鬧脾氣,我能怎麼辦?」
他迅速收斂情緒,切入正題:「別糾結這個了,軒白有可能去什麼地方?」
「你通知墨大哥了嗎?」
傅庭慌亂地搖著頭,眼底滿是惶恐:「還沒、我不敢說墨大哥把軒白託付給我照顧,結果我把人照顧丟了,我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
「必須告訴他,軒白的心思習慣,他這個做哥哥的最清楚。」金斯年語氣沉穩,又接著詢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人不見了的?」
傅庭徹底亂了陣腳,聲音都在發顫:「監控拍到,他傍晚七點左右,自己翻牆跑出了院子。」
「我把宅子內外全都搜遍了,也聯繫了所有熟人,沒有人見過他的蹤影。」
金斯年盯著他追問:「你沒有把他關起來吧?」
「我怎麼敢。」傅庭連連擺手,「平日裡大多時候都是軒白自己封閉獨處,這幾天我為了陪著他,連工作都挪回家裡處理了。」
「他不自己把自己關起來就不錯了。」
金斯年望著窗外無邊的雨幕,神色凝重下來:「這下麻煩了,整個S市範圍這麼大,想要找到一個刻意躲避人群、容易應激的自閉症患者,難度太大了。」
南稚的視線被一樓一間光線昏暗的房間吸引,下意識邁步走了過去。
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只是雪白的牆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看著格外刺眼。
「小嫂子,你怎麼進來了?」傅庭和金斯年見狀,連忙跟了進去。
南稚看向傅庭,小聲詢問:「這……這裡,是軒白住的地方嗎?」
傅庭點了點頭:「沒錯。」
「他……他會不會有自傷的習慣?」
傅庭苦笑一聲,無奈回應:「自己啃咬自己,算嗎?」
「算的。」南稚輕輕應聲。
之前她陪著外婆下鄉家訪,遇見過一戶人家的自閉症孩子。
那對父母根本無心照料,整日把孩子鎖在密閉的房間裡,孩子哭鬧嘶吼也無人理會。
外婆上門家訪,吵鬧聲實在讓人無法溝通,對方才不情願地打開房門。
開門的瞬間,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排泄物和血跡,讓人喘不過氣。
屋內一片狼藉,牆面密密麻麻全是抓痕,遠比眼前這間屋子要慘烈得多。
孩子渾身都是傷口,要麼是自己狠狠捶打出來的,要麼是用力咬傷留下的。
金斯年聽完她的回憶,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也擔心她動了胎氣。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格外擔心軒白,雨天外面空曠嘈雜,噪音、陌生人都會讓他應激,一旦失控,很容易又開始傷害自己。」傅庭神色越發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