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金斯年頭昏沉沉的，渾身依舊發虛，他拿起南稚的小枕頭，想把她送去外婆那睡一晚。
他站在房門口，輕聲哄她：「我生病了，你今天可以去和外婆睡。」
南稚垂著腦袋，抿緊唇，安安靜靜站著，就是不肯挪步。
兩人就這麼僵在門口。
她不去…
「我還發著燒。」金斯年嗓音沙啞疲憊，下午小憩過後，頭暈的症狀反倒更重了幾分，「會傳染你的。」
南稚輕輕抬眼，小聲卻執拗地回他：「你、你自己說的，夫妻不、不能分開睡。」
她不走。
他體溫一直沒徹底降下去，萬一夜裡高燒反覆，身邊沒人看著怎麼辦。
金斯年看著固執的小姑娘，無奈失笑，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的調侃：「你昨天，不是哭著鬧著非要去跟外婆睡嗎？
今天我讓你去，你反倒不去了？」
南稚搖搖頭，趁著他失神的空隙，身子一鑽，靈巧地從他胳膊下溜進房間，踢掉拖鞋直接爬上大床，蜷在被窩裡軟軟道：「我、我的…枕頭。」
金斯年無奈搖頭，關上房門，把枕頭遞迴給她。
「你睡床上，我去睡沙發。」
話音剛落，南稚立刻伸手攥緊他的手腕，牢牢拉住不放：「不、不要，你就睡我旁邊。」
金斯年抵不過她，只能在床邊坐下。
他伸手拉開床頭櫃抽屜，熟練拿出妊娠油，輕輕撩開她的睡衣下擺。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柔撫過她圓潤乾淨的小腹。
他一邊仔細幫她塗抹按摩，一邊低聲細細叮囑：「塗完乖乖睡覺。」
「半夜要是餓了就開燈，我讓青姨一直給你溫著燕窩。」
「沒吃飽就推醒我，我起來給你做吃的。」
她現在一頓吃的不多，就是餓的快。
頭三個月懷孕了，反胃嘔吐吃不下還瘦了。
現在長了點肉，全在肚子上。
南稚摸著自己的肚皮，其實她現在完全可以自己摸油，肚子還沒大到看不見自己的腳:「我…我可以、自己做。」
金斯年手一頓:「你又要偷吃泡麵，不健康可不能虐待我閨女！」
「才、才沒有！」南稚立刻小聲反駁，臉頰微微發燙。
吃個泡麵怎麼就成虐待了。
金斯年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手，笑意更深：「家裡藏的辣條、薯片、泡麵，你以為我不知道？」
稚稚喜歡把他不讓她吃的東西，藏起來，藏在高的地方，因為她看不到就以為別人也看不到。
她都好久沒吃了，以前她不敢吃這些、悄悄買回來藏著，等著金斯年出去上班了才會拿出來偷吃。
懷孕了之後沒碰了。
南稚都忘了自己藏在了什麼地方，狡兔三窟。
她好像有好多好多窟。
南稚不服氣地抿嘴：「我…我可以自己煮麵條吃的，又不是不會。」
金斯年啞著嗓子耐心勸她：「你做？」
「稚稚乖一點，別自己動手。」
「你泡方便麵是虐待，自己下廚做飯，那就是毒害了。」
……
南稚瞬間無語。
她氣鼓鼓反駁：「那、那我讓外婆給我做！」
金斯年一本正經：「稚稚，不准虐待老人。」
這話直接把南稚噎得沒話說，氣得乾脆扭過頭，後腦勺對著他。
金斯年低低笑出聲，替她掖好被角，自己起身蜷縮在一旁的沙發上。
南稚撐著小腦袋，看著沙發上身形委屈又單薄的男人，心裡軟軟的，連忙開口：「我沒…沒讓你睡沙發。」
「過來，睡我旁邊。」
金斯年遲疑著翻身起身，在她身側輕輕躺下，卻刻意和她隔了一大段距離，半點不敢靠近。
南稚心滿意足把燈關掉了，沒一會她就覺得一點都不滿足，翻身睡不著，少了點什麼。
哼，沒人抱著她睡了。
這男人今天不管自己的妻子，也不管肚子裡的兩個小寶寶，甚至連睡前的胎教悄悄話都忘了說。
南稚忍不住一點點悄悄挪過去，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他寬厚的後背。
金斯年翻身，長臂一撈，直接將人帶近，嗓音沙啞隱忍：「怎麼了？餓了？」
南稚抬著濕漉漉的眸子，委屈巴巴真誠發問：「你今天…為什麼不、不抱著我睡？」
金斯年眼神沉了沉，語氣認真：「今天不抱。」
「可是你以前每、每天都抱的。」
黑暗裡，男人眸色深邃得不像話，克制的情緒壓在心底，低聲無奈：「稚稚，你非要在我生病的時候，做個磨人的小妖精嗎？」
「我發著燒，不敢貼你太近，怕把病氣傳給你和孩子。」
南稚瞬間癟起小嘴，眼眶微微泛紅，小聲嘟囔：「哼，不抱就、就不抱……」
「幹嘛凶我。」
身旁的金斯年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凶～
男人此刻忍耐已經瀕臨臨界點。
今天的稚稚格外黏人、格外軟、格外乖，一點點小動作都勾著他的心弦。
若是平常，他哪裡能忍得住和她保持距離、早就把人牢牢扣在懷裡，狠狠親。
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可偏偏他生病發燒，只能硬生生克制、遠離、忍耐。
這種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能碰、不能抱、不能親的滋味，簡直是極致的煎熬。
金斯年終究沒敢哄她、他太清楚自己了、一對上稚稚的濕漉漉的眼睛就會忍不住啥到答應她。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身邊的男人呼吸平穩綿長，像是已經沉沉睡去。
南稚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心裡默默賭氣。
好過分。
生個病就偷懶，不抱她，也不跟肚子裡的小寶寶說話。
她和兩個寶寶，都默默記下他的「罪行」！
傷心了一小會 ，餓了૮₍ ˊᯅˋ₎ა
委屈瞬間被飢餓取代。
不抱就不抱，沒人疼她，她自己疼自己！
她可以自己找吃的，完全能餵飽自己。
南稚輕手輕腳掀開被子，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她捏著衣角，躡手躡腳走出臥室，順著樓梯悄悄溜到樓下客廳。
她在花盆裡翻了翻，摸出一包藏得嚴嚴實實的老母雞湯味泡麵。
她吃這個，金斯年就不會說她吃的東西不健康了。
她沒有虐待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