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急剎車,刺耳的急剎聲響起,車身受慣性狠狠往前俯衝。
后座的墨軒澤毫無防備,挺拔的身形直直往前撲,英俊的側臉猝不及防撞在溫暖柔軟的後背上。
他整個人瞬間凌亂,周身矜貴氣場碎得一乾二淨,修長手指死死攥緊車尾細杆,緊繃著下頜低斥:「你知道我要是出事,保險公司得賠付多大金額嗎?」
風呼呼刮過耳畔,噪音蓋過了大半話音。
溫暖壓根聽岔了,驚喜回頭:「啥?你要給我錢?!」
墨軒澤:「……」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加重語氣咬牙道:「我說——你開慢點!」
風吹得耳朵嗡嗡作響,溫暖再次聽反,幹勁十足應聲:「哦哦好、你讓我開快點是吧!」
話音落下,她手腕猛地一擰油門,小電驢瞬間彈射出去,速度飆升,迎著風往前疾馳。
墨軒澤瞳孔微縮,整個人被慣性甩得往後仰,心臟都跟著懸空。
行至下坡彎道,溫暖利落壓車身急轉彎,小巧的電動車重心偏移,車身猛地往側邊傾斜,險些側翻在地。
墨軒澤瞬間繃緊全身神經,聲音都帶上了緊繃的顫音:「慢、慢點!!」
「收到、再快點!」
溫暖渾然不覺后座大佬的崩潰,順著下坡順勢加速,小電驢一路風馳電掣沖向小區。
一路顛簸狂飆抵達翠園小區樓下,墨軒澤長腿落地的瞬間,身形都晃了晃。
素來沉穩冷靜、掌控一切的墨氏總裁,臉色慘白,眉峰緊蹙,胃裡翻江倒海——他居然,暈小電驢。
「墨總,你還好嗎?」溫暖停好車,轉頭關切地看向他。
墨軒澤緩了好幾秒,才壓住暈眩感,面色緊繃,語氣帶著秋後算帳的冷硬:「溫助理,你這個月績效沒了。」
「還有,我建議你去看看耳朵!」
年紀輕輕的就得了耳膜炎。
他抬手摘下頭頂上可愛滑稽的頭盔,隨手丟回她車筐里。
溫暖瞬間僵住,連忙上前追問:「墨總,扣我錢請給我一個理由。」
「公司明令禁止員工攜帶孩童進入辦公區域,你違規在先。」墨軒澤鐵面無情,搬出規章制度。
這話戳中要害,溫暖一時語塞,無從反駁。
兩千塊績效,是她存寶兒手術費里很重要的一筆錢,她急得眼眶發紅,低聲懇求:「墨總,我可以替您做事,求您能不能不要扣我的績效?」
墨軒澤抬腳跟著她往單元樓走,語氣淡漠疏離:「公司僱傭你,本就是讓你來履職工作,不需要你額外替我做事。」
他抬眼看向老舊斑駁的樓道,隨口問道:「你家住幾樓?」
「五樓。」溫暖啞聲回答。
墨軒澤眉頭驟然擰緊。
樓道牆面泛黃掉漆,台階凹凸不平,管線外露,設施老舊簡陋,最關鍵的是,整棟樓一眼望去,根本沒有電梯。
「為什麼沒有電梯?」
「這裡是老式回遷小區,建成年限久,沒有加裝電梯。」溫暖輕聲解釋,抬手推開單元門,率先邁步往狹窄的樓梯間走去。
雖然地方舊,可是也不便宜。
租金也要四千,還不包水電費。
沒辦法誰讓這裡是寸金寸土的S市,這地方離公司不算近,上下通勤也要兩小時。
已經是她能租到預算里最好的了。
地方好的,通勤時間也長,還貴。
不貴的二千左右,都在郊區,通勤長。
住得好,又近的壓根就不是她能租的起的。
只能取其二,不可能都兼得。
身後,剛暈完電動車、身心俱疲的墨軒澤,望著蜿蜒向上的五層樓梯,臉色又沉了幾分。
「公司給你開的薪水不低,你為什麼不換個好點的住處?」
他記得很清楚,秘書處助理底薪一萬二,不算績效獎金,薪資在同城已經屬於中上水平,完全可以租住帶電梯的精裝公寓。
溫暖腳步一頓,默默垂下眉眼,聲音輕而酸澀:「我還有女兒要養,寶兒的耳部矯正手術需要存錢,每一筆錢都要省下來。」
墨軒澤聞言沉默,不再追問。
一路無言走到五樓門口,溫暖抬手人臉識別解鎖房門。
叮咚一聲輕響,大門彈開。
客廳里的溫寶兒立刻聽見動靜,從小沙發上蹦起來,利落掙脫墨軒白身側,脆生生喊道:「大哥哥,我媽媽回來啦!」
墨軒白睫毛輕輕顫動,緩緩放下手裡的平板。
他眼底亮起一絲期待,心裡默默盤算:等拿到石頭,他就回家。
小短腿噠噠跑過來,溫寶兒沒有先撲向媽媽,反倒徑直抱住了進門的墨軒澤的大腿。
小小的一團軟乎乎掛在他腿上,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墨軒澤抬了抬腳,還挺沉……
貌似是實心的
溫暖見狀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把女兒從他腿上抱回來,無奈道:「寶兒,抱錯人啦,媽媽在這裡。」
溫寶兒窩在溫暖懷裡,歪著小腦袋打量著氣場清冷的墨軒澤,天真開口:「媽媽,這個男人是誰呀?」
「他可以當我的爸爸嗎?」
溫暖心臟驟然一緊,慌忙抬手捂住她的小嘴,低聲急聲道:「別亂說,不是的,你親爸爸已經不在了。」
這個答案溫寶兒早就聽慣了,她眨巴著大眼睛掙開媽媽的手,一本正經說道:「我知道哇!」
「那他可以當我的二爸爸。」
墨軒澤聞言,冷眸看向懷裡的小奶娃,語氣平淡帶著一絲探究:「那你的大爸爸是誰?」
溫暖瞳孔地震,還沒來得及阻攔,懷裡的溫寶兒已經口無遮攔脫口而出:「大爸爸就是住在對門的醫生爸爸呀~」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溫暖尷尬得腳趾扣地,急忙對著墨軒澤擺手解釋:「不是不是、墨總,小孩子童言無忌,隨口亂說的,您別當真!」
情急之下,她輕輕拍了一下寶兒的小屁股。
溫寶兒捂著屁股往後縮了縮,委屈巴巴地叫出聲:「哎呀!媽媽你為什麼打寶兒的小屁屁呀?」
墨軒澤完全無視一旁窘迫拉扯的母女二人,目光越過她們,徑直落在沙發上安靜端坐的少年身上,語氣沉穩:「軒白,跟哥哥回家。」
墨軒白脊背挺直,指尖扣著平板邊緣,身形一動未動,半點沒有起身的意思。
墨軒澤無奈輕嘆,恪守分寸先回頭看向溫暖,徵得同意後才跨步走進屋內。
他屈膝蹲在墨軒白面前,放低語調循循教導:「哥哥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能隨便進陌生人家裡」
「這是不禮貌的」
墨軒白抬眸望他,眼神執拗又直白,重複著心裡唯一的念頭:「石頭,來找石頭。」
「辦公室里那一批,都不喜歡?」墨軒澤眉心微蹙,輕聲詢問。
墨軒白用力搖頭,語氣刻板堅決:「不,不喜歡」
墨軒澤直起身,轉頭看向還抱著寶兒、滿臉窘迫的溫暖,語氣正式客氣:「溫助理,能不能麻煩你,再做一塊和上次一模一樣的石頭給我弟弟?」
怕她顧慮時間、成本,也顧及她急需存錢給孩子做手術,他直接敲定酬勞,沒有絲毫猶豫:「手工費,一萬。」
溫暖整個人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放大。
一塊彩繪石頭,一萬塊。
這筆錢,幾乎抵得上她大半個月的工資,更是寶兒手術金里至關重要的一筆進項。
她下意識攥緊懷裡的女兒,心跳驟然加快。
一旁的溫寶兒也睜大圓眼睛,拍著手驚呼:「哇……好多錢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