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常說過了臘八便是年,一晃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除夕。
青姨提前返鄉過年,今年的年夜飯是金斯年和外婆劉心蘭一同下廚操辦的。
南稚孤零零坐在客廳沙發上,望著緊閉的廚房玻璃門,門上還特意貼了張字條,寫著小孕婦禁止入內。
她暗自腹誹,金斯年實在幼稚。
只能隔著透明玻璃望著兩人在裡頭忙碌,金斯年瞥見她探頭探腦的身影,隔著玻璃朝她揮手,悶沉沉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乖乖坐著等,很快就開飯。」
這時客廳的電話響了,來電是金夫人。南稚拿起接聽,結結巴巴輕聲問好:「夫、夫人。」
電話那頭金夫人語氣帶著壓抑的不悅,開門見山:「斯年在哪?把電話給他。」
南稚瞟了眼繫著圍裙正在洗菜的金斯年,如實回話:「他、他在廚房做飯。」
金夫人語氣瞬間沉下來,滿是委屈:「老宅我備了滿滿一桌年夜飯,你不願回來也就罷了,斯年也不露面,連斯文今日也不見人影。」
南稚微微一怔,沒想到大哥金斯文也沒有回老宅陪她過年。
正愣神的功夫,金斯年聽見客廳電話聲響,隨手擦乾淨手上水漬,圍裙都沒摘就快步走出來,從身後輕輕環抱住南稚,鼻尖蹭著她臉頰,嗓音溫柔磁性:「稚稚,誰打來的?」
南稚微微轉頭,小聲道:「金、金夫人。」
金斯年眉眼瞬間冷了幾分,從稚稚手上接過手機走到屋外露台接聽:「媽,我早就和你說過,今年不會回老宅,你讓大哥陪著你就夠。」
「斯年,我如今已經接納南稚了,你們索性回老宅團聚吧。」
金斯年語氣分毫不讓:「不必。就算你認可稚稚,稚稚心底從來沒認過你這個婆婆。」
「你今年、明年、往後年年都只能自己守歲。」
「你放心,該盡的孝道我不會缺,逢年過節我會備上禮品上門探望,但年夜飯我們不會回去。」
「不多說了,我還要陪稚稚和外婆吃年夜飯。」話音落下,他乾脆利落地掛斷通話。
回到客廳,金斯年將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低頭叮囑南稚:「以後她的電話不用再接。」
南稚抬眸看著他,心底軟乎乎地發問:「留、留她一…一個人過年,真的、沒關係嗎?」
金斯年牽著她走向擺滿菜餚的餐桌,笑意溫柔:「有什麼不好,你快看,一桌子全是你愛吃的菜。「」
「外婆特意把鄉下帶來的土雞燉了濃湯。」
劉心蘭端著最後一大碗鴨三件走出來,滿滿一桌菜處處顧及南稚的孕期忌口,沒有海鮮、沒有易過敏的花生。
身邊有愛她的外婆,時刻遷就她的金斯年,還有腹中兩個尚未出世的寶寶。
還有幸福。
轉眼夜裡快十點,南稚還抱著遙控器窩在沙發看春晚。
金斯年第三次抬眼看向牆上掛鍾,柔聲勸說:「稚稚,該上樓睡覺了,太晚了。」
南稚緊緊攥著遙控器,搖著頭耍賴:「不、我不睡。」
金斯年無奈好笑:「你現在是七個月的小孕婦,熬夜傷身,就算你不困,肚子裡兩個小寶寶也要休息。」
說著他伸手想去抱她,南稚身子靈巧一翻躲開,理直氣壯地結巴辯解:「外、外婆說了,除夕晚上不、不能睡覺,要守歲。」
金斯年轉頭看向一旁坐在燈下織圍巾、偶爾瞥兩眼春晚的劉心蘭,眼神帶著求證,像是在問外婆當真有這個說法?
劉心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笑著拆穿:「這孩子,淨瞎說。」
從前除夕夜只有祖孫二人,她孤單,便哄稚稚說除夕必須整夜不睡守歲,小姑娘哪怕困得腦袋一點一點耷拉,也強撐著陪她,只是每每撐不到十點就沉沉睡去。
只是孩子長大了,這套說辭早就不好糊弄了。
現在竟然拿這話來搪塞金斯年。
「聽見沒,外婆都說沒有這規矩。」金斯年輕笑一聲,俯身打橫將人穩穩抱起,徑直往樓上臥室走去。
臥室里暖燈柔和,幾番親昵的吻落下來,南稚被吻得腦子昏昏沉沉,渾身發軟。
金斯年分寸拿捏得極穩不敢亂來,知曉她懷著雙胎不敢過分胡鬧,只是淺淺溫存,點到即止。
南稚小手軟綿綿抵在他胸口輕輕推開,含糊結巴發問:「大、大哥怎麼也、也沒回老宅…陪夫人?」
金斯年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語氣淡淡:「不清楚,我管不住他。」
「估摸著是去從前和陸小姐一起住過的別墅了,舊地重遊獨自傷懷去了。」
南稚頓了頓,又小聲追問:「那、那你明天要、要回老宅嗎?」
金斯年捻起一縷她柔軟的髮絲湊到鼻尖輕嗅,晚飯前她便洗完了澡,身上縈繞著淡淡的沐浴清香。
「稚稚你忘記了明天咱們去探望奶奶,不去看奶奶,她老人家又要數落我了。」
「那、那後天呢?」
「後天家裡有客人登門拜訪,走不開。」
「大、大後天總、總可以了吧?」
金斯年無奈捏了捏她鼓起來的臉頰:「大後天你得上瑜伽課,已經缺了好幾節。醫生都特意叮囑,多活動對生產有好處。」
一提瑜伽課,南稚瞬間蔫了下去,整個人癱在被褥里提不起半點精神。
如今她的肚子圓滾滾像撐滿的皮球,課堂上做拉伸動作時身子笨重遲緩,每動一下都格外吃力。
上次上課看著鏡子裡自己蹣跚笨拙的模樣,心底總會莫名酸澀,簡直就是越努力越心酸。
南稚把頭埋進枕頭,悶悶地搖頭拒絕:「不、不想去。」
金斯年伸手輕輕揉了揉她隆起的肚皮,無奈哄勸:「為什麼不想去了?」
「當初報名的費用我都交完了,不去多可惜。」
他掌心貼著溫熱的小腹,語氣放軟:「多活動活動,到時候生寶寶能少受點罪,我陪著你,你就去唄!」
細數下來整套孕期瑜伽課程,他也就只缺過一節課,之後稚稚就帶著她缺勤了。
南稚不說話了
金斯年無奈只能去訓肚子裡的寶寶:「媽媽想偷懶不去上瑜伽課,你們兩個到時候出來的時候不准鬧」
「乖乖出來,不准讓媽媽難受」
「不准讓媽媽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