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過後,張特助專程送來一隻密封快遞箱交到南稚手上。
她滿心疑惑拆開箱子,一套嶄新的S大校服靜靜鋪在裡面,校服下方,壓著一份全新的錄取通知書。
南稚怔怔拿起通知書,目光落在落款日期上,心頭掀起層層波瀾。
當年南家人哄騙她前往S市,嘴上許諾帶她奔赴新生活,送她入學讀書,到頭來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這樁埋藏心底三年的往事,她極少對外提起,唯有上次林婉上門,歸還那份早已過期的通知書時,讓他知道了。
南稚指尖輕輕摩挲紙面,恍惚失神,喃喃自語:「這,這是?」
張特助眉眼帶笑,恭敬回話:「夫人,是金總特意安排的。」
「金總還有一句話托我轉達,願世間萬物不再阻你。」
箱子裡夾著一張字條,字跡凌厲分明,正是金斯年親筆所寫。
【老婆,去讀書吧!開啟新的人生,願世間萬物不再阻你。】
交代完畢,張特助便躬身告辭。
夜色漸濃,南稚獨自坐在客廳沙發等候。
「大寶小寶睡熟了?」
他繞過沙發落座,微微俯身想要親吻她,卻被南稚抬手輕輕擋住。
南稚抬眸認真望向他:「你、你是真的打算讓、讓我去讀書?」
金斯年順勢握住她的小手,低頭在她手背落下一吻:「當然,有什麼不行。」
南稚心底滿是猶豫,小聲糾結:「可、可是……大寶、和小寶還、還這么小。」
「家裡人手足夠照料,請了三個月嫂夠了」
「等大哥出差回來,我就在家帶孩子,早上送你入校,傍晚帶著兩個寶寶在校門口接你放學。」
實在忙不開,還有金老夫人與外婆搭手照看,完全不必憂心。
可南稚依舊無法徹底安心,她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放心。
她細細回想,自己從未母乳餵養孩子,平日裡照料大多依靠月嫂。
金斯年在家時,總不大願意讓她長久抱著寶寶,他說害怕她將過多心意分給孩子,慢慢就不再把他放在第一位。
就算是這樣,南稚還是覺得時候不行。
「要、要不還是再、再等兩年吧」
「等孩、孩子們長大一些,我再、去上學。」
金斯年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心疼與執拗:「別等了,這三年你已經蹉跎太久,還要繼續耗下去嗎?」
「去上學,不必整日困在家裡,把所有精力耗費在照料孩子上。」
南稚咬著下唇,依舊遲疑:「可,可是……」
金斯年指尖輕輕捏住她的臉頰,打斷她的話:「好了,沒有可是。」
「我以你的名義,給S大捐了一棟教學樓,往後在校園裡,不會有人敢怠慢、欺負你。」
南稚怔怔望著他:「你、你真的願意讓、讓我去?」
「上學會…會認識許、許多多新的人。」
金斯年坦然點頭,故作大方:「認識新朋友很正常,交幾個好友我怎麼會不樂意,在你眼裡,我就這么小氣?」
南稚小聲反問:「你、你不小氣嗎?」
她清清楚楚記得舊事,當初僅僅是裴璟之順路送她回家,這件事他記了許久。
大寶和小寶出生那會裴璟之和裴爺爺上門探望孩子,金斯年硬是不讓對方抱一抱小寶。
等裴爺爺他們離開之後,他還半夜提防,疑心裴璟之想要接近孩子,只因為裴璟之多看了小寶幾眼,隨口說了一句小寶眉眼像她。
金斯年聞言一噎,那股醋意瞬間湧上心頭,卻又不願在這時反駁掃她的興致。
他將南稚攬進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低聲嘟囔:「從前是一回事,現在又是另外一回事。」
「稚稚你是孩子的媽媽,我的老婆但你更是你自己。」
南稚輕輕倚靠在他肩頭,小聲呢喃:「那,那我去上、上學之後,就不能、天天待在……家裡了。」
金斯年應聲,手臂穩穩將她打橫抱起,上樓梯,徑直走進臥室,輕輕將她放在柔軟的床褥上。
他伸手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對對戒,取出屬於南稚的那一枚,認真套進她的無名指。
「不許摘」
「走到學校人人都能看見,知道你早就有老公,別讓人胡亂惦記。」
南稚抬手拉過他的領帶微微一扯,主動仰起臉吻了上去。
這個吻綿長又繾綣,積攢的心意盡數相融。
屋內氣溫慢慢攀升,衣衫一件件散落,凌亂堆落在地板上,兩人緊緊相擁,輪廓交織相融。
是床在動……
可把南稚給累壞了,金斯年還不肯停歇。
好久,真的過了好久。
金斯年才伏在南稚身上,他親著她的小臉:「老婆,以後每天都要滿足我~」
南稚已經累壞了,輕輕推開他:「洗、洗澡」
「要…要洗澡」
金斯年輕笑一聲,抬手抱起她:「知道,那次事後不是我幫你洗的。」
……
金斯年將南稚抱出浴室,放在床上,一邊擦拭濕發,換上寬鬆睡衣,打算去瞧瞧兩個孩子。
他忙碌一整天,還沒有見過大寶小寶,心裡琢磨著,也不知這兩個小傢伙會不會想自己。
輕輕推開育嬰室房門,屋內安安靜靜,金祈硯、金敘淮睡得香甜。
月嫂的臥房就在隔壁,一旦孩子哭鬧,便能及時趕來照看。
金斯年俯身靜靜觀望片刻,檢查一番,確認兩個孩子沒有拉臭臭,才輕手輕腳轉身走出房間。
剛踏出房門,迎面遇上劉心蘭。
「外婆,您怎麼還沒有休息?」
劉心蘭緩緩點頭,目光溫和:「嗯。當初我來這邊,本想著等稚稚生完孩子,便回鄉下去。」
「一晃,我在這裡住了大半年。」
「這段日子,你對待稚稚的如何,我全都看在眼裡。」
「你還送她去讀書,言行合一了」
「只要看著稚稚日子過得安穩舒心,我心裡也就踏實放心了。」
金斯年眸色一頓:「外婆,你要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