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年手臂牢牢圈著懷裡的人,胸腔貼著南稚柔軟的後背,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畔,語氣裹著幾分藏不住的熱切:「老婆,我先送你回家。」
「乖乖吃完飯,洗完澡躺床上等我,今晚我怕是要在外耽擱許久。」他眼底暗沉沉的,心裡早已盤算起等回家之後,要好好清算這幾天被撩撥得抓心撓肝的帳。
「記住不准早早睡著,必須等著我。」
南稚纖細的手指輕輕攥住他襯衫領口的紐扣,指尖微微蜷縮,結結巴巴開口追問:「那你、你大概什、什麼時候回、回來?」
若是沒有一個準信,她保不准躺著躺著就沉沉睡去,白白錯過這人憋了許久的心思。
太晚,她可就不等了。
「大概八九點就能脫身。」金斯年側頭,鼻尖親昵蹭過她柔軟的臉頰,眉眼儘是寵溺,「乖乖在家等我就好。」
南稚輕輕嘆了口氣,抬眼看向他:「要…要不,我、我陪你一、一起去老宅?」
「不用。」金斯年當即搖頭拒絕,他自己去成省的稚稚去了看人臉色。
安頓好南稚獨自回到別墅,金斯年調轉車頭直奔金家老宅。
玄關處,金夫人看見進門的小兒子,下意識往他身後張望一圈,空蕩蕩的街巷沒有半點南稚的身影,她眉頭微蹙開口:「斯文,你怎麼回來了?」
「南稚呢,怎麼沒跟著你一同過來?」
金斯年彎腰換鞋,脊背挺直,語氣直白又疏離:「媽,你一直以來對我妻子態度冷淡苛刻,從來沒有改過,我實在沒辦法心安理得把她帶到這裡。」
一句話堵得金夫人瞬間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已經低頭服軟了,難道還讓她這個長輩去給晚輩賠禮嗎?
「我哥人在哪?」金斯年抬眼掃視空蕩蕩的客廳,滿心惦記著家裡等候自己的妻子孩子,被大哥緊急召回,結果當事人反倒不見蹤影。
「在樓上臥室。」金夫人悶悶應了一聲。
金斯年隨手將西裝外套一甩搭在肩頭,步履輕快踏上樓梯,抬手一把推開緊閉的臥室房門。
他依舊是平日裡散漫隨性的模樣,半邊身子斜倚在門框上,眉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哥,我提前說好,你這次查到的線索必須夠分量,我老婆孩子還在等我回去。」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入房間,徑直坐在金斯文對面的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頭,催促道:「有話直說,長話短說,我必須趕在稚稚犯困入睡之前到家。」
金斯文端坐沙發,整張臉龐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疲憊,沉默片刻,將兩份厚厚的紙質文件順著桌面推到弟弟面前:「你親手拆開看看,看完就會明白,這件事究竟有多要緊。」
「什麼東西搞得這麼鄭重其事?」金斯年隨口嘀咕一句,隨手拿起離自己更近的那份檔案,拆開封袋,裡頭是一沓厚厚的照片。
看清畫面的剎那,他臉上所有嬉皮笑意瞬間褪去,眼底驟然凝起一層刺骨冷意,周身散漫氣場盡數收斂,嗓音緊繃發沉:「哥,這兩個人……是誰?」
照片裡是容貌一模一樣的一對雙胞胎姐妹,兩張面孔熟悉到刻進兄弟二人從小到大的記憶里。
「繼續往下翻。」金斯文指尖抵著眉心,眉眼疲憊不堪。
金斯年一張張往後翻動照片,後續畫面里,這對姐妹中其中一個和不同陌生男子同框,舉止親密繾綣。
越往下翻閱,他心底的寒意一層層往下沉,指尖死死捏住一張特寫合照,抬眼看向兄長,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哥,這張合照里的女人,是咱們的母親?」
照片之上,金夫人依偎在一名陌生成熟男人懷中,肢體緊貼,姿態親昵逾矩。
說是床照都不為過了,私密的照片。
金斯文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迷霧:「目前沒法百分百定論,但可以確定,照片裡其中一人,就是我們朝夕相處多年的母親。」
金斯年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收縮,滿心都是震驚與不解:「媽竟然還有親姐妹,一對雙胞胎?」
「這麼多年,她為什麼從來沒有跟我們兄弟二人提過半句。」
「我們或許有個小姨或者大姨。」
金斯文手握這些資料已經數日,無數個深夜反覆推敲揣摩,心底積攢了無數猜測,他抬眼望向神色緊繃的弟弟,語氣低沉凝重:「斯年,有沒有一種可能,如今守在金家老宅的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我們真正的母親?」
他抬手捻起茶几上那張並排站著的雙人照片,指尖摩挲著紙面,照片裡兩張臉龐復刻一般重合,眉眼、輪廓、臉型毫無差別。
「兩個人長得過分相像,完全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根本分辨不開。」
他脊背微微一僵,眸色驟沉:「哥,你的意思是,這麼多年陪著我們長大的母親,早就被她的雙胞胎姐妹替換掉了?」
金斯文垂落眼帘,眉宇間裹挾著化不開的迷茫與沉重:「目前僅僅只是猜測,沒有確鑿證據。」
他緩緩說起陳年舊事,將老一輩口中塵封的往事娓娓道來:「奶奶曾經跟我們提過,當年父親和原本的母親是自由戀愛。」
「當初父親執意要迎娶她,奶奶百般阻撓,態度強硬不肯鬆口。」
「最後父親放話,此生非她不娶,終身不再婚配,奶奶萬般無奈之下,才點頭應允這門婚事。」
「可自從父親遭遇車禍離世之後,這個家裡的女人性情徹底大變,明令禁止所有人在家中提起父親半個字。」
「就連奶奶主動找上門,細細詢問當年車禍的細節,她都會突然情緒崩潰、身體不適應激發病,閉口不談任何經過。」
金斯文仰頭靠在沙發上,胸腔輕輕起伏:「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敢觸碰這件舊事,父親的意外車禍,慢慢就成了整座老宅諱莫如深的禁忌。」
金斯年指尖死死攥著那一疊照片,指節泛白,腦子裡飛速串聯起從小到大一樁樁違和的小事。
過往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反常舉動,此刻全都有了模糊的解釋,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發啞:「如果真的是姐妹替換身份,那當年的車禍,一定不是意外!」
「真正的母親去了哪裡,留在金家的這個人,又抱著什麼樣的目的?」
「哥,車禍已經過去十年了、她想得到什麼?」
什麼重要的東西值得她在這裡待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