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敲定在了九月十五號,正是厲斯年當初得知自己成為父親的那一天。
按照習俗,婚前幾日新人不能同住,婚禮前一天更是要避不見面。
於是南稚帶著大寶小寶,暫時和厲斯年分開居住,外婆和金老夫人也一併被接了過來陪著她。
偌大的厲家莊園主臥,只剩下厲斯年孤零零一個人,就連大哥金斯文都特意沒有去看他。
金斯文:他算娘家人!
金斯文拎著兩大袋玩具來看兩個小傢伙,特意準備了一模一樣的款式,就怕兩個孩子爭搶鬧矛盾。
劉心蘭輕輕牽著南稚的手,眼底滿是溫柔的歡喜:「斯年有沒有說,你們之後什麼時候搬回國內?」
南稚一身溫婉的粉色旗袍,輕輕攏了攏肩頭的披肩,眉眼漾著甜蜜,打字回道:【他說等蜜月旅行結束,就動身回去。】
昨天他還來了,才分開住一天他就屁顛屁顛來了,真是恨不得住在這裡,要不是算命的說結婚之前不能見面,他恨不自己走哪他搬哪。
昨天他們還聊了這個時候,斯年的想法是想要這回結婚讓大哥把大寶和小寶帶回去。
他不想大寶和小寶打擾到他們,大哥未必會答應。
厲斯年:「沒事,我有招」
南稚知道他又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劉心蘭緩緩點頭:「蜜月旅行是該去。」
南稚輕輕依偎進外婆懷裡,劉心蘭抱著她,心底滿是感慨:「小乖乖,你也找到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了」
她還記得當年稚稚被送回來的時候,小小一隻,南建海夫婦說拋棄就拋棄。
小時候的稚稚膽小怕生,不愛開口說話,隱約察覺到父母的厭惡、不喜,加上本身說話不暢,漸漸就閉口不言。
劉心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你過得安穩幸福,就是外婆最大的心愿。」
「這個世界有人愛你,你也要更加愛你自己。」
溫熱的眼淚順著南稚的臉頰滑落,積攢許久的情緒翻湧上來,像是大夢初醒一般。
劉心蘭抬手替她拭去淚珠,柔聲勸道:「後天就要當新娘子了,可不能再哭啦。」
話音剛落,房門被輕輕推開,厲斯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低聲喊了一句:「外婆。」
一眼就看見南稚眼眶泛紅,他立刻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語氣急切:「怎麼哭了?是誰欺負你了?」
男人的小眼神瞥向一旁的外婆,這是懷疑上外婆了。
南稚瞧見他這小動作,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
劉心蘭識趣地轉身走出房間,把空間留給二人。
厲斯年拉著她在布置妥當的喜房裡坐下,婚房各處都已裝點完畢,只差最後更換婚被。
「小哭包,是捨不得外婆嗎?」
「等我們蜜月回來,老公一定儘快安排,把產業遷回國內好不好。」他用指腹溫柔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不哭了,我的新娘子。」
南稚吸了吸泛紅的鼻尖,打字質問:【你怎麼又過來了?不是說這幾天不能見面嗎?】
厲斯年伸手攬住她的腰,眼底帶著幾分委屈。
昨天他就來過,雖說沒有留宿,卻還是纏著她胡鬧了許久,此刻輕輕揉著她的腰:「我過來,是和你確認手捧花的樣式。」
南稚靠在他懷裡,指尖敲著手機拆穿他:【昨天上午來確認西裝配色,下午敲定大寶小寶當花童的流程,到了晚上就想著賴著不走。】
厲斯年被戳破心思,乾脆耍賴抱緊她:「我不管,我一個人實在睡不著。」
「老婆……」他俯身想要吻她,卻被南稚伸手輕輕擋住,她輕輕搖頭:【不行!】
厲斯年語氣滿是煎熬,低聲訴苦:「你根本不知道,偌大的房子只剩我一個人有多難熬。」
沒有他的夫人,沒有大寶小寶,就算住在皇宮裡,也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也不會開心的。
沒有她的地方,算不上家。
他是來找稚稚訴苦的。
南稚指尖在手機上敲出一行字,態度堅決:【難熬你也得忍著,反正就是不准!】
厲斯年垮著眉眼,語氣委屈巴巴地撒嬌:「老婆你心也太狠了,就剩最後一天了,我明天保證再也不來,今天就讓我留在這兒好不好嘛~」
南稚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態度強硬,絲毫不肯鬆口。
她提前三天搬出來,本來還想好好體會一把婚前分離、互相思念煎熬的滋味,結果半點感覺都沒嘗到。
昨天厲斯年就偷偷跑來了兩趟,今天這才剛過半天,他又前後腳來了兩次。
早上他送外婆一行人過來,一開始她狠心把人攔在門外,最後還是被他溜進來了。
【我們打電話不也是一樣的。】南稚打字跟他講道理。
厲斯年立刻皺起眉,一臉不認同:「根本不一樣,打電話我碰不到你。」
「你不理我、不和我好好說話,我連你的臉都看不見。」
「想掛電話你隨手就能掛,我連抱一抱、親一親你都做不到。」
他又不是沒有試過,稚稚不理他。
明目張胆冷暴力他,他還沒說兩句稚稚就把電話掛了。
這是一樣的嗎?
南稚輕輕推開他溫熱的身軀,手機上打出一行字:【你連這兩天都忍不了嗎?】
厲斯年眼底滿是委屈,掰著心裡的數:「這不是兩天,是整整48小時,172800秒。」
南稚忍不住彎了彎眼,打字調侃:【你換算個單位就能嚇到我嗎!】
「我不是想嚇你。」他嗓音放軟,滿眼眷戀,「我就是太想你了,看不見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難熬得慌。」
厲斯年心裡清楚,這比當初異地出差還要煎熬百倍,那種隔著距離的想念,此刻被無限放大。
他很牽掛稚稚,也牽掛兩個孩子因為那是稚稚給她生的,冒著生命危險……
「老婆,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南稚認真地點了點頭,她想……
夜裡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確實會惦記著他。
厲斯年心頭一喜,以為自己總算能被留下來,滿心期待。
可他還是被南稚堅決地推出了房門。
玄關處,大寶小寶揮著小手奶聲奶氣喊:「爸爸,拜拜。」
厲斯年垂著眸子,幽怨地盯著南稚,臨走前飛快上前俯身,在她唇上偷了一個吻,語氣帶著最後的耍賴:「老婆你現在開口留我一句,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