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說著,看著握著沈溟霽的手。
她剛到孤兒院的時候,和孤兒院的孩子們的氣質格格不入。
被孩子王盯上了,經常欺負她。
有好幾次把她打得渾身是傷。
都要把她打死了。
是沈溟霽和這些人打在一起,救了她。
沈溟霽那時候雖然冷冷的,獨來獨往。
可是對她也是真好啊。
表面是冷冷的,可是總是幫她,和那些欺負她的孩子王打在一起。
還說等他長大了一些,就會把她帶出孤兒院。
還說會好好讀書,長大了會開一個糖果的公司,做她喜歡吃的糖果。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沈溟霽比以前更冷了。
話更少了。
不理她了。
可是顧晚被杜晴丟進孤兒院,帶著喬音和喬遠結婚的時候。
她在孤兒院遇到了沈溟霽。
沈溟霽真的是她的陽光。
他的氣質冷冷的,獨來獨往。
可是只有沈溟霽幫她。
就算是在孤兒院後面的幾年,沈溟霽不理她了,對她更冷了。
可是每次看見她被孩子王打得渾身是血。
沈溟霽也會出現,和這些孩子王打在一起。
把她帶走。
雖然對她冷冰冰的。
可是總是牽著她的手,把她帶走,他也是被打得渾身是傷,用帶著血的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和血跡。
那時顧晚才三四歲,還很小,每到這種時候,想到沈溟霽對她比以前更冷了,又想到了父親,哇的一聲哭了。
說很想父親。
她要去看爸爸。
沈溟霽每次把她從孩子王的手裡救出來。
給顧晚抹掉她的臉上的血,拿了藥給她塗好之後,又冷冷地走開了,丟下她。
顧晚一邊哭一邊跟在他的身後,沈溟霽小哥哥一直地叫著,一邊抹著眼淚說,她很想爸爸。
沈溟霽走在前面,雖然對顧晚很冷,但是也沒有叫顧晚離開,任由顧晚跟在他的身後。
顧晚就這樣跟在他的身後,哭著哭著看見沈溟霽渾身都是傷,沒有處理。
又跑去找孤兒院媽媽拿了藥給沈溟霽塗抹。
又一邊哭著說:「沈溟霽小哥哥,等我長大了,我要做你的新娘。」
「你為什麼越長大越不愛說話,冷冰冰的?你這樣冷冰冰,不愛說話,我也喜歡你。」
「等我長大了,你要娶我,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顧晚一邊說一邊給沈溟霽塗著藥。
沈溟霽看著顧晚滿眼的眼淚:「我不會死。」
顧晚又抬起眼淚汪汪的眼眸看著他:「你會死的,你以後看見這些孩子王,你就跑開。」
但是顧晚這麼說,可是沈溟霽每次看見她被孩子王欺負,打得渾身是血,都會出現,和他們打在一起,把顧晚帶走。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顧晚8歲。
沈溟霽10歲。
此刻,顧晚眼睛有些紅。
她想起父親了。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父親了。
父親也很久沒有出現在她的夢裡了。
顧晚一隻手抬起,另一隻手握著沈溟霽,抬起的手擦了擦眼睛。
握著沈溟霽的手,感覺到沈溟霽的手像是微微的動了動。
顧晚看著余老。
余老也看著沈溟霽儀器上的數據。
床上的沈溟霽的濃眉蹙得更緊了。
他像是和顧晚生活在很遙遠的地方。
顧晚每天都跟在他的身後。
每天都叫他沈溟霽小哥哥。
她的眼睛裡只看得見他。
她是他的世界。
她出現在孤兒院的第一天,穿著的鮮艷的蓬蓬裙好漂亮啊。
在孤兒院還沒見過這麼鮮艷漂亮的顏色。
她的眼睛很亮,出現在孤兒院第一天就走到他的身邊,跟在他的身後。
孤兒院那麼多孩子。
她都不去找他們。
就跟在他的身後。
她很愛笑。
就算他很少和她說話,她也總是眼睛亮亮的,笑著跟在他的身後,叫著他沈溟霽小哥哥。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見她叫他了。
也已經很久很久她沒有看他了。
此刻顧晚低頭看著沈溟霽握著她的手。
像是很艱難的才能動得到一根手指。
像很用力的想握住她的手。
顧晚恍惚間,像是聽見沈溟霽囈語的聲音:「不要哭了,他們不會再欺負你。」
顧晚抬頭看著病床上的沈溟霽。
他在醫院有一段時間了。
五官依舊英俊,臉部線條鋒利。
可是唇色蒼白,臉色蒼白。
一直沒有聽到顧晚的回答。
沈溟霽低低的聲音,又略提高了一些:「不要哭了,我一直都在。」
說著,那兩根手指更用力地握住了顧晚的手。
顧晚手指的溫度傳遞到沈溟霽冰涼的手上。
讓沈溟霽有一種真實感。
原來顧晚並沒有消失,並沒有不見了。
顧晚的喉嚨有些哽住,抬頭看著沈溟霽,沒有說話。
沈溟霽沒有得到顧晚的回答,很用力很用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顧晚紅紅的眼睛。
和他做了很久的夢一樣。
被那些孩子王欺負了,她的眼睛紅紅的。
睜開眼睛的沈溟霽一時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在夢裡,雖然那些孩子王欺負顧晚,可是他會保護她。
顧晚總是跟在他的身後,眼睛亮亮的。
她是他的唯一。
夢裡的顧晚並沒有不見了。
依舊跟在他的身後。
一直陪著他。
此刻睜開眼睛的沈溟霽,看著顧晚。
有些失神。
以為這是在做夢。
又要閉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余老連忙拿筆,在筆記本上寫著幾個字給顧晚,讓顧晚和沈溟霽說話。
顧晚看見沈溟霽又要閉上眼睛沉沉的不醒。
聲音有些啞:「沈溟霽。」
聽見顧晚的聲音,沈溟霽又睜開了眼眸。
沈溟霽沒有血色的薄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像是夢境般的囈語:「你真的在啊,沒有消失。」
看著顧晚:「真的嗎?你長大了,沒有消失,沒有不見了嗎?」
顧晚聽了,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看著余老。
余老接觸過很多人格分裂的精神病人。
有的人分裂六個人格。
沈溟霽沒有醒。
他是生活在和顧晚那段共同的回憶里。
以為和顧晚以前共同的回憶才是他真實的生活、真實的世界。
如果去到精神病院去看那些精神病人。
你告訴他真實的世界、真實的生活。
他以為你才是瘋子。
而他的世界才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