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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清冷世子怎麼不對勁?(14)

2026-08-07 23:47:24 作者: 碳碳醬

  鎮北王府這邊,夜色已經深了。

  後院的燈火早熄了大半,只有練武場旁還亮著幾盞風燈。晏辭換了一身窄袖勁裝,手中長劍破開夜風,劍鋒寒光一閃,捲起地上幾片落葉。

  青硯站在不遠處,抱著刀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小聲嘀咕:「親都親了,人也送走了,世子這是還沒緩過來?」

  旁邊侍衛默默看他一眼。

  青硯壓低聲音,語氣十分篤定:「別看了,咱們世子這不是練劍,是害相思病呢。」

  練武場上,晏辭一劍橫掃,劍風擦過木樁,木屑簌簌落下。他今日換了一身窄袖勁裝,袖口束得很緊,額前也出了薄汗,可那股燥意卻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從傍晚練到夜深。起初是想讓自己靜下來,可劍越練,腦海里越清晰。

  晏辭收劍時,指骨仍緊緊握著劍柄。

  夜風吹過,反倒更清醒。

  練劍也沒用。

  青硯見他終於停下,才敢上前,把帕子遞過去:「世子,擦擦汗吧。」

  晏辭接過帕子,神色看似平靜,只是眼底還有未散的暗色。

  青硯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世子,您要是真想黎大小姐,其實可以直接去找人家。」晏辭擦汗的動作一停,剛想說什麼,夜空里忽然傳來幾聲振翅聲。

  一隻白鴿掠過院牆,落在廊下。

  侍衛很快上前取下鴿腿上的信筒,遞到晏辭面前:「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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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辭原本神色淡淡,可看見信尾那兩個字時,指尖忽然停住。

  苒苒。

  青硯眼尖,也瞧見了,嘴角一下壓不住:「喲。」

  晏辭抬眼。

  青硯立刻改口:「屬下什麼都沒看見。」

  他說完,拉著旁邊侍衛就退。

  練武場很快安靜下來。晏辭站在風燈下,慢慢拆開那封信。燈影落在信紙上,字跡清秀,不似尋常閨閣女子那般軟,卻有一種明亮的利落。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家中長輩憐我病後未愈,暫不許我出門」時,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看到「不能再往王府賞花了」時,他指腹輕輕壓住信紙。

  再看到最後那句——

  待他日春色仍好,若有緣,再向世子討一枝。

  晏辭垂著眼,許久沒有動。

  夜風吹過,方才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燥意,竟被這幾行字輕輕撫平了些。可很快,又有另一種更深的念頭從心底漫上來。

  晏辭將信折好,貼身收起。

  青硯本來已經退遠了,卻一直在廊下探頭探腦。見晏辭把信收進懷裡,終於憋不住笑,慢吞吞走回來:「世子,黎大小姐寫什麼了?」

  晏辭沒有理他,只道:「備筆墨。」

  青硯眼睛一亮:「回信?屬下這就去。」

  筆墨很快備好,晏辭站在燈下,提筆時停了一瞬。

  他原本有許多話想寫,可真正落筆時,卻只寫了幾句:

  【今日一別,心緒難平。

  明夜子時,我來見你。

  晏辭。】

  青硯站在旁邊,原本只是想偷偷瞥一眼,可這一眼看完,整個人都沉默了。過了片刻,他小聲道:「世子。」

  晏辭將信紙折好:「嗯。」

  青硯語氣複雜:「您這是……要夜探將軍府?」

  像意識到了不對立刻改口:「屬下的意思是,黎大小姐身子未愈,世子親自去探望,也算情理之中。」

  晏辭沒有接他的話,只把信遞過去:「送回去。」

  青硯接過信,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可將軍府今日剛查出三皇子府那邊的線,明日黎將軍又要上折,今晚府里必定看得嚴。世子若被黎將軍或黎家兩位公子發現……」

  可晏辭顯然沒有改主意的意思。

  青硯低頭看了眼手裡的信,只覺得這封信比什麼軍情密報都燙手。


  白日裡送花,傍晚收信,夜裡翻牆。

  他家世子這進展,未免太快了些。

  偏偏晏辭還一副平靜模樣,像是只在安排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青硯嘆了口氣,轉身去放信鴿。不久後,白鴿重新掠過夜色,朝將軍府方向飛去。晏辭站在廊下,看著那點白影消失在夜裡,指腹輕輕摩挲著劍柄。

  第二日,早朝。

  天還未全亮,宮門外已經停滿了各府車馬。朝臣們三三兩兩站在石階下,低聲說著話。昨夜宮宴上的事雖然被壓了下來,可京中消息靈通的人多少都聽見了些風聲——將軍府嫡女在宮宴上出了事。

  蕭景珩今日也來了,他一身皇子朝服,神色溫和,站在幾位皇子之中,看起來仍舊是那副端方守禮的模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三皇子府里一整夜都沒能安穩。

  很快,朝會開始。皇帝照例問了幾件政務,戶部、工部幾位大臣先後出列回話。直到殿中稍稍安靜下來,黎父忽然上前一步。

  「臣有本要奏。」

  殿中眾人皆是一靜。

  皇帝抬眼看他:「黎卿有何事?」

  黎父跪下,將早已寫好的奏摺雙手呈上。

  「臣彈劾宮宴守衛失職,內廷管束不嚴,以致有人假傳臣府口信,引臣女離席,並於宮中動用迷香與黑衣人行兇。事後相關宮女身死,小內侍失蹤,疑有人滅口斷證。此事關乎宮禁安危,臣請陛下徹查。」

  話音落下,滿殿皆靜。

  蕭景珩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緊。他原以為黎家即便查到些線索,也會先在私下裡追查。畢竟事關黎苒名聲,鬧到朝堂上,對將軍府未必有好處。可黎家偏偏在早朝上遞了摺子。奏摺里沒有一句直接指向他,卻句句都繞不開三皇子府。

  皇帝臉色沉了下來:「宮宴之上,竟有此事?」

  黎父聲音沉穩:「臣不敢欺君。」

  內侍將奏摺呈上去。皇帝展開看了幾眼,臉色越發不好看。

  「假傳將軍府口信,支開貼身婢女,動用迷香,安排黑衣人。」皇帝一字一句念得很慢,「事後傳話宮女落水身亡,小內侍不知所蹤,黑衣人逃往城南外宅。」

  他抬眼:「這處外宅,又是怎麼回事?」

  黎父沒有立刻看蕭景珩,只沉聲道:「臣府中人順著黑衣人逃走方向查到此處。那外宅明面上掛在京中富商名下,可宅中管事與三皇子府中人往來密切。臣不敢妄斷皇子,只敢將查到的線索呈於陛下,請陛下聖裁。」

  這話一出,朝堂上瞬間更靜。不少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到了蕭景珩身上。蕭景珩心底一沉,卻很快穩住神色。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兒臣對此事毫不知情。若真有府中下人與外宅之人往來,兒臣願讓人徹查,以證清白。」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卻不算溫和。

  「你府中人同這樣的外宅往來,你竟不知?」

  蕭景珩立刻跪下:「兒臣失察。」

  他沒有急著辯駁。

  這種時候,越辯越像心虛。

  黎父也沒有再開口。

  皇帝沉著臉,將奏摺放在案上。

  「宮宴之上,能讓黑衣人帶著迷香行兇,內廷是怎麼管的?」

  殿中幾名負責宮禁和內侍調度的官員臉色頓時白了,紛紛跪下請罪。

  皇帝冷聲道:「查。」

  只一個字,殿中氣氛便徹底壓了下去。

  「傳朕旨意,此事交由大理寺、禁軍和內侍省共同徹查。傳話宮女、小內侍、城南外宅、黑衣人來路,以及三皇子府中與此宅往來之人,一個都不許漏。」蕭景珩垂著眼,袖中指節已經攥得發白。

  皇帝又看向他:「三皇子,你府中人既被牽扯其中,近日便少管外務。待查清之後,再論。」

  蕭景珩心口一沉,這是明面上的警告,也是暫時削了他手腳。他只能低頭:「兒臣遵旨。」

  黎父叩首:「臣謝陛下。」

  早朝繼續,可朝堂上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蕭景珩站回原位時,仍舊維持著溫和神色,可眼底那點陰沉已經快要壓不住。

  下朝後,蕭景珩剛走出大殿,便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黎父從他身側經過,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蕭景珩卻主動停下,溫聲道:「黎將軍。」

  黎父腳步微停。

  蕭景珩神色誠懇:「昨夜之事,本殿也是今日才知。黎大小姐受驚,本殿心中亦覺不安。若此事真牽扯到本殿府中下人,本殿定不會姑息。」

  黎父看著他,目光沉得像刀。

  「殿下最好如此。」

  一句話落下,他沒有再多言,轉身便走。

  蕭景珩站在原地,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淡了下去。

  遠處,晏辭也剛從另一側殿階下來。他今日本不必上朝,可鎮北王府的人脈已經將消息遞到他面前。黎父上折彈劾,他自然要來看看。

  兩人的目光在宮道盡頭短暫相撞。

  蕭景珩眼底陰沉。

  晏辭神色平靜。誰也沒有開口。可蕭景珩很清楚,今日這一局,他被黎家和鎮北王府同時架到了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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