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時已經很晚了。
夜鴉臨時落腳的是舊城區里一間兩層住宅,夾在一排老房子中間,前後都有出口,附近住的人也不少,放在這裡並不起眼。
車還沒停穩,蛇就注意到了後面那輛深色轎車。
一路上,對方始終隔著一段距離跟著,有時候會被其他車輛擋住,可過不了多久,又會重新出現在後視鏡里。
蛇觀察了一陣,才低聲道:「後面那輛車有問題。」
隼抬眼往後看去。
「跟多久了?」
「有一陣。」
季沉沒回頭,只從車窗倒影里掃了一眼。
「先別管。」
車子停到住處外,那輛深色轎車也跟著停在了街對面。
幾個人照常下車進門。
門關上以後,燼才問:「要現在處理嗎?」
季沉脫下外套。
「先看看他們想做什麼。」
燼點了下頭,也沒再提。
季沉回到房間,把外套搭到椅背上,這才拿出手機點開黎苒的聊天框。
【在做什麼?】
沒過多久,對面回了消息。
【剛陪外公吃完飯。】
季沉看著屏幕,唇角揚了些。
【那今晚是不是沒什麼時間分給我了。】
黎苒看到這句,忍不住笑。
她今天心情確實不錯。
外公的狀態比她想像中好不少,一家人也難得坐在一起吃了頓飯。從下午回來以後,她大部分時間都陪著外公,確實沒怎麼顧得上季沉。
這麼一想,還真有點冷落他了。
黎苒靠在沙發里,拿起手機拍了張自拍。鏡頭只帶到半張臉,黑髮落在臉側,琥珀色的眼睛正對著鏡頭,唇邊還帶著笑。
她把照片發過去。
【補償一下。】
季沉點開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為什麼不是全臉?】
黎苒:【就是不要。】
季沉笑了。
【反正怎麼樣都好看。】
隔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句。
【看完以後,更想你了。】
黎苒盯著那句話,耳根有些熱。
【那你就想著吧,反正見不到我。】
季沉眉梢抬了下。
【哦?這麼囂張。】
黎苒:【反正我現在在歐洲。】
季沉看著這句話,眼底多了點笑。
【可惜了。】
黎苒:【可惜什麼?】
【沒什麼。】
黎苒也懶得追問。
【我先去洗澡啦。】
季沉:【去吧。】
幾秒後,又一條消息跳出來。
【睡覺的時候跟我說一聲。】
黎苒:【為什麼?】
季沉:【想跟你說晚安。】
黎苒彎了彎唇。
【知道啦。】
季沉收起手機,從房間出來時,蛇正站在窗邊往街對面看。
「那輛車還在,裡面還有動靜。」
隼坐在桌邊,聞言抬起頭。
「這麼有耐心?」
蛇嗯了一聲。
燼問:「要不要出去解決了?」
「不急。」
緋接道:「那就等他們先動。」
夜深以後,屋裡的燈陸續熄滅。
凌晨兩點多,後門終於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
門鎖被碰了幾下,聲音停了一會兒,隨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腳步聲進入一樓。
屋裡太黑,幾乎看不清東西。來人明顯不熟悉這裡,只能摸索著往裡面走。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罵了句。
「這地方怎麼這麼黑。」
旁邊的人也有些煩躁。
「開燈吧要不。」
「你瘋了?」
「我說手電。」
一束白光亮了起來。
拿著手電的人正準備繼續往前照,光束忽然停住。
季沉就站在樓梯旁。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季沉一拳已經砸中他的臉。
那人整個人往後倒去,後腦重重撞上地板,手裡的手電筒也脫了手,在地上滾了兩圈,白光跟著四處晃動。
旁邊的人臉色驟變,轉身就想往後門跑,手也摸向腰側。
槍還沒拔出來,蛇已經從旁邊截住他。
兩個人撞到牆上。
那人抬手反擊,燼從側後方扣住他的手臂往後一擰,槍隨即掉在地上。
緋彎腰撿起來。
「還帶著傢伙。」
隼走到剛才被季沉打倒的那個人旁邊,低頭確認了一下。
「暈過去了。」
季沉道:「先綁起來。」
等那人醒過來時,發現他們都已經被反綁在客廳。他鼻樑還在流血,抬起頭時臉色難看得厲害。
季沉拉了張椅子坐下。
「都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麼吧。」
他看著兩人。
「自己說,還是去死?」
其中一個抬起頭,眼裡的恨意幾乎壓不住。
「你們死定了。」
他盯著季沉幾人,咬牙道:「我們老大已經跟別的組織合作了,這次就是衝著你們夜鴉來的。」
隼問:「哪個組織?」
那人冷笑。
「你們很快就知道了。」旁邊那個從被抓進來開始就一直沒開口,安靜得有些反常。
隼原本沒理他,直到發現那人牙關繃得異常緊。
對方剛咬向後槽牙,隼已經扣住他的下巴,卸掉了下頜。
男人疼得悶哼一聲,一顆細小的東西也從嘴裡掉了出來。
燼低頭看去。
「毒?」
「嗯。」
隼把那顆毒囊踢遠。
「藏在牙里的。」
燼重新看向另一個人。
「你們到底哪個組織的?」
這句話剛問出來,那人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你們還好意思問?」
他盯著幾個人,聲音里全是怒意。
「上一次你們弄死我們多少人,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隼皺了下眉。
那人看見他的反應,冷笑了一聲。
「現在想起來了?」
「那筆帳我們一直記著。夜鴉不是很厲害嗎?這次我們老大找了更大的靠山,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燼也反應過來。
「原來是那幫人。」
隼扯了下唇。
「還挺記仇。」
季沉聽完,才開口。
「所以你們追到這裡,就是為了上一次的事。」
那人沒有否認。
季沉從椅子上起身。
「兩個都處理掉。」
被綁著的人臉色驟變。
「你敢——」
話沒說完,季沉已經轉身。
「車搜一下。」
街對面的深色轎車還停在原位。
燼拉開駕駛座車門,隼繞到副駕駛那邊,蛇和緋則翻了后座。
車內東西不算多,幾部通訊設備,幾張臨時證件,還有一些雜物。
隼拉開副駕駛前面的儲物格,從裡面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裡有東西。」
他拆開以後,裡面是一疊照片。
最上面幾張都是今天拍的。
他們進入舊城區、出門去見老人、回來時經過街口,連住處附近都被拍了下來。
隼往後翻了幾張,動作停住。
「這個不是今天的。」
季沉接過去。
照片上的人戴著帽子,只露出半張側臉。
是他。
背景也很熟悉,拍攝地點是在上一次任務結束以後。
季沉沒說什麼,把照片放回紙袋。
蛇隨後從后座翻出一部手機,按亮屏幕。
「指紋鎖。」
隼接過去看了眼。
「拿進去試。」
燼這邊又從座椅夾層里抽出一張折起來的紙。
「還有個地址。」
紙上只寫著一行街道名稱和門牌號。
蛇掃了一眼。
「就在舊城區,離明天拿貨的地方不遠。」
隼問:「現在過去?」
季沉接過那張紙。
「不去。明天先拿貨。」
照片、手機和地址一起被帶回了屋裡。
客廳里還留著些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那兩個人倒在原來的位置旁邊。
隼走過去,拿起其中一人的手按上屏幕。
試到食指時,手機解開了。
「是他的。」
緋接過手機翻了翻。
裡面沒留下多少東西,聊天記錄也清得很乾淨,最近的通話里卻有一個號碼出現得格外頻繁。
「這個號碼聯繫了很多次。」
季沉掃過屏幕。
「手機帶上。」隼便順手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