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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明墓

2026-08-10 23:37:32 作者: 佚名

  墓道口藏在一叢枯藤後,被雜草和碎石掩蓋了大半。張海寧撥開藤蔓,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朽味道。

  張海娜往後縮了縮。

  "怕了?"他側頭看她。

  ".......才沒有。"

  張海寧低笑一聲,從包里摸出頭燈,黃銅的框,玻璃的罩,裡頭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他戴在額前,又遞給她一盞小的。

  "跟緊,"他彎腰鑽進洞口,聲音從裡面悶悶地傳出來,"別亂碰東西。"

  張海娜深吸一口氣,把玉佩往心口按了按,低頭鑽了進去。

  洞口很窄,只能匍匐前進。泥土的腥氣灌進鼻腔,冰冷而潮濕。她緊緊跟在他身後,看著那盞昏黃的頭燈在黑暗中晃動,像茫茫大海上唯一的燈塔。

  "師父........"

  "嗯?"

  "我們........真的要打擾別人安息嗎?是不是不太道德?"

  前面傳來一聲低笑,帶著幾分無奈:"這不是打擾,是........"

  "是什麼?"

  ".......是工作。"

  張海娜:"........."

  ——工作個鬼啊!!!

  ——這明明就是盜墓!!!

  她咬著牙,在黑暗的墓道里爬行,膝蓋磨得生疼,手掌觸到的泥土冰冷而黏膩。偶爾有蟲子從手邊爬過,她強忍著尖叫的衝動,只是往前爬得更快了些。

  前面的頭燈忽然停了。

  她一頭撞在他後背上。

  "到了。"張海寧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凝重。

  她從他身側探出頭,頭燈的光照出去——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石室,穹頂高聳,上面繪著褪色的壁畫,隱約能看出是些飛天仙女的模樣。四壁擺滿了陶俑,面目模糊,卻齊刷刷地"看"向中央。中央是一具石棺,棺蓋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咒。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腐朽氣息,還有某種........她說不清的味道,像陳年藥材,又像腐爛的花香。

  張海娜屏住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胸口的玉佩。

  "師父......."她聲音發顫,"這、這是......."

  "明墓,"張海寧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頭燈的光在墓室里掃了一圈,"規格不低,應該是諸侯王的。"

  他側頭看她,鏡片後的眼睛在昏黃的光里明明滅滅:"怕了?"

  張海娜咬著唇,搖頭,又點頭,最後又搖頭。

  

  張海寧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短髮,把灰塵和蛛網揉得亂糟糟:"跟著我,別亂跑。"

  他往前走去,工兵鏟在掌心轉了個圈,頭燈的光在壁畫上晃動,那些飛天的仙女仿佛活了過來,在黑暗中翩翩起舞。

  張海娜攥緊玉佩,小跑著跟上他的背影。

  墓室里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曠的石壁間迴蕩,像某種古老的迴響。

  天黑了,墓里沒有光。

  只有他們手上微弱的光閃爍著。

  "所以........"她壓低聲音,像怕驚擾什麼似的,"我們是到了主墓室了?"

  張海寧腳步微頓,側頭看她一眼,嘴角抽了抽:"哪有那麼快,還早著呢。"

  他抬手,頭燈的光往石室深處照去。那裡有一道石門,緊閉著,門上刻著兩尊鎮墓獸,面目猙獰,獠牙外露,在昏黃的光里像要撲出來咬人。




  張海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扇石門嚴絲合縫,連個把手都沒有:"怎麼開?"

  "找機關。"

  張海寧已經蹲下身,頭燈的光沿著石門底部緩緩移動,像只覓食的野獸。他手指撫過石縫,時而輕叩,時而按壓,動作熟練得像在撫琴。

  "機關的原理,"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帶著淡淡的迴響,"無非是槓桿、齒輪、重力。古人沒電力,全靠水銀、流沙、磁石這些自然之力。"

  張海娜湊過來,蹲在他身側,頭燈的光和他交疊在一起:"那這個門........"

  "你看這鎮墓獸,"他用鏟柄點了點門上左側的獸首,"眼睛是凸起的,右側的卻是凹陷的。不對稱,就是線索。"

  她眯著眼仔細看,果然。左側鎮墓獸的眼珠圓鼓鼓地瞪著,右側的卻像被人挖去了,只剩兩個黑洞洞的坑。

  "所以.......要按左邊?"

  "按左邊,"張海寧低笑一聲,"你就成箭靶子了。"

  張海娜:"......."

  "古人講究陰陽調和,"他伸手,指尖沿著鎮墓獸的輪廓描摹,"左眼為陽,右眼為陰。凸為陽,凹為陰。這石門要開,得讓兩邊平衡。"

  他從背包里摸出個小瓷瓶,倒出兩顆鐵珠——烏黑髮亮,像是特製的。

  "磁力珠,"他淡淡道,"張家特製的。"

  說著,他將一顆鐵珠按進右側鎮墓獸凹陷的眼眶裡,另一顆貼在左側凸起的眼珠旁。鐵珠"咔噠"一聲吸附上去,像被無形的手攥住了。

  "磁石相吸,"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兩邊重量一平衡........."

  話音未落,石門內部傳來"轟隆隆"的悶響,像有什麼巨大的齒輪在轉動。灰塵簌簌落下,張海娜下意識往後退,卻被張海寧一把拽住手腕。

  "別動。"

  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黑漆漆的甬道。一股更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濃重的霉味和某種.......她說不清的腥甜。

  "開了?"她聲音發緊。

  "開了。"張海寧拎起背包,"走。"

  "等等!"她拉住他的袖子,"你還沒說完呢!萬一後面還有機關怎麼辦?"

  張海寧側頭看她,頭燈的光在他鏡片上反射出一片昏黃:"後面當然有機關。翻板、暗弩、流沙、毒氣........應有盡有。"

  張海娜臉白了白。

  好歹毒啊——

  等等,好像是他們先闖入別人的墓吧?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短髮,把灰塵揉得更亂:"有我在,怕什麼。不過你一個人的時候,可要小心點哦。"

  張海娜臉色都青了,一把抓住他懸在頭頂的手:"啥意思?還有下一次?而且還是我一個人來?!!!"

  張海寧只是神秘一笑,抽回手,轉身邁進甬道。聲音從前面悶悶地傳回來,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翻板的原理——"

  張海娜對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他絕對是故意的!!!

  "是重力平衡。"他的聲音在甬道里迴蕩,"石板下面連著彈簧或槓桿,踩上去重量不對,板就翻。破解的方法,要麼找到承重臨界點,要麼......."

  張海娜忍不住好奇追問道:"要麼什麼?"


  "要麼,"他忽然停住,頭燈的光照向地面,"讓前面的人踩。"

  張海娜:"......."

  ——所以張家人的放野,其實是讓前面的人去送死?!!

  她咬著牙,小跑著跟上,眼睛死死盯著地面,生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漸漸出現了壁畫。褪色的顏料描繪著車馬出行、宴飲歌舞的場景,人物面目模糊,卻栩栩如生。頭燈的光掃過去,那些人物仿佛活了過來,在黑暗中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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