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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 章 徒弟都是債

2026-08-11 22:34:32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張海琪看著眼前這個罵了足足十幾分鐘、氣都不帶喘一口的人,趁著對方喘息的間隙,忙不迭將酒壺遞了過去。

  ——歇歇,潤潤喉。

  張海寧一把奪過,仰頭猛灌,沒幾下就見了底。他倒提著酒壺晃了晃,確認一滴不剩後,隨手拋還給了張海琪。

  張海琪接過晃了晃,發現一滴都沒有之後,還敢怒不敢言。

  張海琪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畢竟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但現在偏偏還不得不受。

  想到罪魁禍首,她後槽牙磨得咯吱響。

  ——下次見到面,她要親手打死那兩個小王八蛋,出出這口惡氣。

  ——徒弟啊,徒弟。

  ——全都是債。

  罵了這麼久,張海寧胸臆間那股堵了數月的鬱氣,總算泄出去幾分。他仰頭望著墨黑的天幕,喉結滾動,慢慢平復著呼吸。

  其實他心裡清楚,張海鹽那番作為不過是加速了事情的發生,禍根並不全在那小子身上。

  只是他壓抑了太久,需要一個發泄口。先罵一頓再說,罵完了,腦子才能清醒。

  突然,張海寧想到了什麼,雙眼微眯,目光如刀鋒般刮向張海琪:"你徒弟.......癱了?"

  "嗯。"張海琪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癱了一個,另一個.......還在活蹦亂跳。"

  雖然張海琪已經傳信到南洋,但以她對張海蝦的了解,這件事他絕對會瞞著張海鹽。

  從小到大,張海蝦護著張海鹽,早已成了刻進骨頭裡的本能。就連當年她親自安排,讓張海蝦去廣州十三行鍍金,那孩子都能為了張海鹽,想都不想就拒絕她,偏要跟著那個逆徒去南洋闖。

  ——現在好了吧。

  

  ——直接落了個半身不遂。

  "所以,"張海寧冷冷開口,話語像淬了冰的針,一根根扎過來,"你的徒弟癱了,你就領了去找人的任務,還說會幫我留意我徒弟的去向。追根究底,還是為了你徒弟的腿,是吧?"

  旁邊這冷冷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一下子把張海琪從紛亂的思緒里澆醒過來。

  她眼神有瞬間的飄忽,不可否認,她確實有私心。可.........

  "這確實是最好的安排。"她很快鎮定下來,迎上張海寧的目光,"我那個徒弟鼻子太靈,如果我靠近南洋,會被他嗅出味道。由你帶隊,反而不會打草驚蛇。"

  張海寧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等她的下文。

  張海琪深吸一口氣,望向遠處翻湧的海面,聲音沉了下來:"自從張瑞朴爭奪族長位失敗後,就帶著一批族人離開了東北,遠走南洋。我那兩個孽徒........也是在南洋出的事。所以,張瑞朴那邊絕對知道些什麼。"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張海寧,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憊,卻也有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勁:"南洋那邊現在是一團渾水,張瑞朴盤踞多年,勢力盤根錯節。那裡又有一些軍閥和國外的人在那邊交織著,地段太敏感了,所以只能暗中行動。"

  夜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兩人衣擺獵獵作響。

  張海寧沉默了很久,久到張海琪以為他又要發作。可最終,他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酒氣,也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張海琪,"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啞了幾分,"你算計我。"

  "是。"張海琪坦然承認,甚至扯出一絲苦笑,"我算計你。可張海寧,現在除了你,我還能信誰?"

  ——現在她兩個徒弟,一個癱了一個沒腦子,在南洋那個地方很難不讓人擔心。

  (現在的張海琪並沒有走投無路,檔案館的人也不算全死,所以還沒有達到懷疑任何人的地步。

  她或許一開始的時候有懷疑過張海鹽,但也只是一瞬,因為她覺得張海鹽沒有那個腦子,也沒辦法在張海蝦眼下做手腳。)

  張海寧看著她,看著這個平日裡運籌帷幄、此刻卻難得露出幾分脆弱的老狐狸。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兩人還年輕時,在東北的雪地里並肩殺出一條血路的日子。那時候的張海琪,也是這樣,把後背交給他。


  "行。"張海寧終於點了頭,聲音不高,卻像一塊鐵砸在地上,"南洋我去。張瑞朴的嘴,我親自去撬。但你記住——"

  他上前一步,逼近張海琪,眼底那片猩紅未褪,卻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銳利:"我徒弟的消息,你也要給我盯死了。張海娜若是出了半點差池,張海琪,我跟你沒完。"

  張海琪愣了一瞬,隨即鄭重地點頭:"我答應你。"

  兩人相對而立,月光慘白地落在他們身上,將兩道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泥土的地面上,像兩把插進地里的斷刀。

  出於信任,他們把自己的徒弟交給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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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村。

  張海娜也終於找到了解藥的方子。

  她看著重新回歸活潑亂跳的小白鼠,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但臉上的喜悅是怎麼也遮擋不住的。

  整個人放鬆倒在椅背上,手背抵在腦門,看著屋頂。

  張海娜在之前曬黑的皮膚,因為這段時日的折騰,又白了回來,甚至白得有些過分,透著一股不健康的蒼白。

  村里物資匱乏,她整日裡煎藥、試藥、診脈、記錄,常常忘了吃飯,有時一碗冷粥就是一天的糧。

  長時間的忙碌像鈍刀子割肉,如果不是張家的身體強壯,早就吃不住了。

  不過還好。再過幾天,黑水村的毒應該都能解了,她也能離開了。

  她正想著,草棚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急促而凌亂。

  "張大夫!張大夫!"是陳杰也就是陳四的兒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您快去看看吧!李婆子.........李婆子她........"

  張海娜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她扶住桌角穩了穩,抓起藥箱就往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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