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蝦和張海鹽的交談不歡而散了。
但張海鹽第二天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地給張海蝦按摩著腿,只不過臉有點臭而已。
——這個事情不能停,不然等見醫生的時候,靜脈堵塞影響蝦仔恢復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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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自然已經解決了,那麼張海娜自然也到了離開的時候。
——畢竟,她拖了這麼久,真的怕老闆等她不耐煩,直接把給她回信扔了。
村口老槐樹下,站滿了人。
晨霧裡還凝著霜氣,黑水村的男女老少卻幾乎全到齊了。李婆子被人攙著,顫巍巍地捧著一個藍布包袱,裡面是連夜蒸的玉米面餅子,還溫著;幾個娃子擠在大人腿邊,仰著臉,手裡攥著剛從野地里摘的野菊,黃燦燦的一把,花瓣上還沾著露水。
張海娜背著背包,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露出一段蒼白的頸子。半年曬黑的皮膚早褪了色,此刻在晨光裏白得近乎透明,人也瘦,風一吹,衣衫貼著腰,像柳條似的。可她精神卻是這半年來最好的一次——毒解了,人活了,她該走了。
——嗚嗚嗚,她終於解放了!!!!!
"張大夫,這個您帶著。"李婆子被人攙過來,硬把包袱往她懷裡塞,老眼渾濁,"路上吃,別餓著。"
"拿著拿著。"周保長說著也想把臘肉遞過去,眼眶還紅著,"沒啥好東西,您別嫌棄。"
張海娜看著那臘肉,嘴角抽搐了幾下。
——不必了啊,這個真的帶不了。
好不容易拒絕掉的張海娜,擦了一下額角並不存在的虛汗。
"回吧。"她沖眾人擺擺手,聲音還有些啞,"藥方子留著,往後若再有個頭疼腦熱,按那個煎就行。"
"張大夫——"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從人群里擠出來。
張海娜轉頭。
是個面生的。或者說,有點面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那女人穿著粗布衣裳,頭上包著塊灰頭巾,手裡端著個粗瓷碗,碗裡是冒著熱氣的湯水。她低著頭,快步從人群邊緣繞過來,步子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響。
"您這幾日累壞了,我、我給您熬了碗雞湯......."女人聲音細細的,帶著怯,頭始終低著,只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您喝了再上路吧。"
張海娜的目光落在那碗上。
粗瓷碗,豁了個小口,碗沿上印著經年累月的茶垢。這是村里常見的東西,沒什麼特別。可她的視線往上移,落在那雙手上——那雙手太乾淨了。不是干慣了農活的人該有的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節纖細,虎口處沒有老繭。
一個村婦,怎麼會有這樣一雙手?
念頭閃過的瞬間,已經晚了。
那"女人"已經走到了她身前半步之遙,低垂的頭猛然抬起。那張臉確實是張陌生的、屬於鄉下婦人的臉,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感激,沒有怯懦,只有一種淬了毒的、冰冷的笑意。
碗翻了。
不是翻倒,是被她整個拋向張海娜面門。滾燙的湯水潑灑而出,遮住了視線。同一剎那,寒光從碗底暴起,一柄薄如柳葉的短刀直直捅向張海娜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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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變故快得匪夷所思。
人群還在笑,還在揮手,娃子們還在鬧,沒人反應過來。
張海娜腦子或許反應了過來,但身體還是慢了半拍,雖然及時避開了要害,但還是刺中了腹部。
"張大夫!"陳杰的吼聲這時才炸響。
那"女人"一擊得手,並不戀戰,腳尖一點,身形暴退。她抬手在臉側一撕,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扯了下來,露出底下一張年輕而陰鷙的臉,眉心一道舊疤,像條蜈蚣。
"張家的人,果然難殺。"她舔了舔刀尖上的血,冷笑,"可惜,是個半廢的。"
話音未落,人群里又起了變故!
原本攙著李婆子的那個"後生",原本蹲在樹底下抽旱菸的"老漢",原本擠在人群里看熱鬧的"外鄉貨郎"——三個人同時動了!
後生從李婆子胳膊底下一抽手,李婆子驚呼倒地,他手裡卻多了一柄三棱刺,直取張海娜後心;老漢的旱菸杆"咔"地一響,前端彈出半尺長的尖刃,橫掃張海娜下盤;貨郎則從貨箱裡抽出一對短鉤,封住了她左側的退路。
四個方向,四把刀,全是衝著要她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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