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很年輕,應該是將容貌固定在了十八歲。
臉上戴著面具,將鼻子以上遮掩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嘴巴和一截下巴。
那截下巴,商清時越看越覺得眼熟。
他將畫面截取下來,通過凌霄鏡發給奉陽看。
【商清時】你覺不覺得,這人的下半張臉長得像我爹?他該不會是我爹失散多年的親戚吧?
【奉陽】這個人是正陽宮的掌門魏重越啊,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認得。
【奉陽】他是個學人精,看到先掌門選擇做劍修,他也跟著選擇做劍修,結果在賽場輸得一敗塗地。相同修為相同年齡下,稀有天靈根打不過先掌門的普通水靈根,簡直是奇恥大辱,他最終被打得道心破碎,最後灰溜溜放棄了劍修,選擇法修。
【奉陽】後來先掌門創立了凌霄派,他也跟著創立正陽宮,可每次只要兩個門派遇上,都是凌霄派獲勝。
【奉陽】再後來,他不僅模仿先掌門的穿搭,模仿先掌門的說話語氣,還喪心病狂到模仿先掌門的臉。你以為他只是下半張臉像先掌門麼?其實上半張臉更像哦。
【奉陽】最後先掌門飛升,他立馬閉關說自己準備飛升。結果閉關三十年出來,還是大乘。
【奉陽】我記得他今年四百九十八歲,蹦躂不了兩年了,掌門您不用搭理他。
「……」
商清時扶額。
說實話,魏重越出來時,他覺得逼格滿滿,抬手間便能讓百來個魔種消失,這簡直是神跡。
然而看完奉陽的話後,他已經無法再直視這個人了。
圍觀群眾之中,有人悄悄討論起來。
「十年之前就有人說魏掌門死了,他怎麼還活著?」
「誰知道呢,自凌霄派的先掌門飛升以後,這魏重越就老是去閉關。上一次見到他出現,還是五十多年前。」
一把長劍赫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討論聲戛然而止,寧非羽的劍尖抵住他們的脖子,陰惻惻地笑道:「看來那天我在山下說的話沒什麼用,你們還敢在背後嚼正陽宮和我師尊的舌根。」
他們嚇得冷汗直流,連連求饒,可寧非羽絲毫不留情,還是割斷了他們的脖子。
四下驟然變得鴉雀無聲。
血甚至差點兒濺到旁邊的商清時臉上。
好在謝流淵伸出手稍稍擋了一下,血全濺到袖子上。
寧非羽似是感知到什麼,陰惻惻地盯著謝流淵的臉,仿佛回憶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而後,他勾唇笑出聲,正要開口,台上的魏重越發話了:「非羽,不要胡鬧。」
「是,師尊。」寧非羽連忙提劍來到魏重越的身邊,驕傲地抬起下巴。
魏秋霓也不甘示弱地強行擠過去,輕聲道:「義父。」
寧非羽沖她翻了個白眼,仿佛姐妹倆搶頭花似的。
可剛剛的人屍體還沒涼,沒有任何人敢評價這一幕。
魏重越環顧四周,大抵是覺得無趣,淡淡道:「修仙大會舉辦了這麼多屆,每次都是一樣的流程,早就看膩了。不如,這回換點兒新的玩法。」
見大家仍是不敢吱聲,他便接著說道:「我將那些魔種送入了秘境之中,就把團隊賽改為魔種獵殺賽吧,將所有弟子傳送到秘境中,誰殺的魔種多,就算誰贏。」
此言一出,人群再也忍不下去了。
雖然比賽中常有傷亡,死了人也不算什麼稀奇事。可讓這群鍊氣築基的弟子面對魔種,那才真的會死傷無數,甚至沒幾個人能活著出來。
這魏重越是瘋了不成?難道他想看見秘境之中淌滿修行之人的鮮血?
「魏掌門,就算你想半道更換賽制,也不能讓弟子們和魔種待在一起啊。」玄女宗掌門率先站了起來,反對道:「你們正陽宮不是培育了妖獸麼?讓弟子們擊殺妖獸可好?」
魏重越看過去,眉眼之間平靜無波:「你可以放棄比賽,我可沒攔著你。」
這下,各大門派的掌門長老們連忙招呼自己的弟子跑路,免得這魏重越再發瘋。
他的提議太過匪夷所思,商清時也準備打道回府,剛轉過身去,台上的魏重越漫不經心瞧著他的背影,道:「別人隨便走,凌霄派不能走。」
聞言,商清時僵硬回頭,與對方的視線交錯。
「商清時,」魏重越好整以暇地說道:「你長得不像你爹。」
啊對對對。
還是他魏重越長得像。
商清時不明白究竟是哪裡出了錯,在原劇情中,魏重越這個人在雲珩的修為到達大乘期以後才有戲份,而且還成了被心魔吞噬的傀儡,他怎麼這會兒就跑出來了?
早知道有這麼一出,商清時壓根不會來正陽宮。
不過轉念一想,讓謝流淵他們幾個進入秘境,其實並不會發生太大的問題。
魔種怕火怕神獸,謝流淵恰好有火,雲珩也恰好有神獸。
商清時低頭,看向雲珩懷裡的蘆丁雞。
「他不讓我們走,就只能硬著頭皮參加比賽了。」商清時伸手揉揉蘆丁雞的小腦袋瓜:「你能保護他們麼?」
小蘆丁雞眨眨眼睛,嘴裡發出嘰的一聲,撲騰著一雙短短的翅膀往天上飛,最終落到雲珩頭頂。
這會兒,人山人海的廣場早已變得空蕩蕩,就還剩下十幾個不怕死的門派。
魏重越打開了秘境入口。
雲珩他們正要進去,商清時伸手攔住,覺得不放心,他召喚出自己的本命法杖。
將寫滿咒語的綢帶扯下,挨個繫到他們的手腕上,甚至給蘆丁雞的脖子也系了一根。
「這是加強靈力的東西,對你們來說應該有用。在裡面遇上魔種不要硬拼,保命要緊。」
在給謝流淵系綢帶時,對方忽然冷不丁問了一句:「師尊,若是我死了,你會難過麼?」
商清時的手一頓:「別說不吉利的話,你不會死的。」
謝流淵當然知道。
甚至,他是全場弟子中最安全的那個人。
變異火靈根的溫度,使得無論什麼魔種都不敢靠近他,只要他躲開魔種的靈力攻擊,便死不了。
可他還是落寞地低下頭,模樣很是難過:「我怕以後,再也見不到師尊了……」
商清時連忙抱抱他:「沒事沒事,等你出來,我做一桌你最喜歡的菜,好好犒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