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死心,又拿出幾本。
《純情掌門火辣辣》。
《莫欺老年窮,臨死之前我終於飛升》。
《穿成萬人迷小師妹,哥哥姐姐輕點疼》。
「……」
好潮啊。
潮得他風濕都犯了。
這時,謝流淵在他身後開口說道:「師尊,你看這個。」
商清時回過頭去,順著他指的地方,見那本還未寫完的字帖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
他順手將那本《霸道劍修愛上我》揣進衣袖裡,又將其餘的書塞回架子上。
之後走到桌邊,將那張紙拿了起來。
這明顯是一份地圖,標註了百鳥國境內的一些山脈。
其中,北邊的千星嶺被紅色的硃砂墨特意標註起來。
商清時翻到紙的背面,上面寫了幾個字——
五月五日,千星盡落。
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他想起來了,煉藥師大會正好是在五月舉行,舉辦地點在藥骸宗。而藥骸宗附近有個千星嶺,傳聞在那裡可以見到流星。
也就是在那兒,雲珩接受了星辰之力傳承,修為更進一步。
具體是如何接受傳承的,原文並沒有詳細描寫。不過這是獨屬於男主的機遇,跟他商清時沒什麼關係。
他將紙折好,重新塞到字帖下面。
接著在屋外逛了一圈,似乎沒有其他特別的地方了。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回頭一看,見謝流淵正盯著不遠處發呆。
那兒有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蔚藍而靜謐,在夕陽的餘暉下漾起粼粼波色,浮光躍金,靜影沉璧。
周圍生長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楓樹,遠遠望去,楓葉就像是綠色的海洋,充滿了勃勃生機。
「到了秋天,楓葉變紅,應該會更漂亮。」商清時道。
謝流淵側頭看向他:「到了秋天,師尊還能帶我來看麼?」
商清時怔了怔。
好巧不巧,凌霄鏡恰好在這時有了反應。
【明珠】師尊,我想閉關,靜下心來向爺爺討教煉藥術。
【雲珩】我也想閉關,靜下心來練習九玄御幻。
他們如此勤奮好學,商清時自然同意。又像是想到什麼,他看著謝流淵,問道:「你呢?你要閉關麼?」
謝流淵搖搖頭。
他沒有得到功法,也沒有得到戒指里的老爺爺。
商清時看著他,怕他因為這些事產生落差感,便提議道:「待會兒回了長生殿後,我幫你問問奉陽,有沒有適合你的功法。若是有,我便給你送過去。」
「好。」謝流淵連連點頭,乖巧得不能再乖巧。
兩人一同離開禁地,各自進了長生殿的主殿和偏殿。
不能修煉,又無事可做,商清時乾脆拿出從楓葉居帶回來的那本《霸道劍修愛上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看得正起勁,屋外傳來推門的動靜,他連忙將書壓在枕頭底下,抬眸看向進門的奉陽。
他道:「奉陽,你那裡有什麼適合謝流淵修煉的功法麼?」
奉陽想了想,從儲物戒指內拿出一卷竹簡:「這個既可以強身健體,又能淬鍊體內的靈根,應該適合他。」
商清時伸手接過,緊接著抬起另一隻手,本命法杖赫然出現在掌心。
「還有一件事,這法杖在之前的打鬥中裂了。」
「打鬥?」聞言,奉陽的神情立刻變得緊張起來:「掌門,您沒事吧?」
「沒,」商清時搖搖頭:「傷口已經好了。」
見他如此說,奉陽的心依舊沒有放下來,追問道:「那與您打鬥的人呢?您有沒有殺了他?不能讓其他人知曉您的真實修為。」
他的眉頭都擰在一起,格外嚴肅,商清時勸慰道:「放心,人已經被殺了,你還是趕緊幫我看看法杖吧。」
奉陽這才將法杖拿過去,看著杖身細微的裂痕,道:「沒什麼大問題,只要法杖頂部的那顆珠子沒碎就能修補。」
說著,他掌心灌注靈力,拂過杖身,那些裂痕被一點一點地修補起來。
他蹲在床邊。
商清時坐在床頭,思緒慢慢飄遠,而後驟然回神,心頭升起一股愧疚的情緒,他輕聲道:「有人告訴我,如果沒有我,你早就飛升了。」
「哪有的事,您別聽那些人胡亂掰扯。真當飛升是過家家,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飛升?」
奉陽連頭也沒抬,手下的動作也未停。
法杖很快被修補好,他遞了回去,商清時伸手接過,而後靜靜看著他:「奉陽,我之前給你的那顆魔丹,你吃了麼?」
聞言,奉陽的表情僵了僵。
他實在不擅長撒謊。
面對這個問題時,他只好沉默不言。
「你看,分明就是我耽誤了你的修煉。」商清時道:「只是我爹對你有救命之恩,你真的不需要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
「不是的。」
奉陽忽地搖搖頭,深吸了一大口氣,露出慘澹的笑容來。
「不關掌門您的事。」
他低聲喃喃著,肩膀止不住地發起抖來,商清時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模樣,連忙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背安撫他。
然而奉陽卻避開觸碰,踉蹌著站起來,一字一句道:「不服用魔丹,不接受先掌門的傳承,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不敢晉升到大乘期,因為我害怕心魔。」
心魔的確很可怕。
就連魏重越那樣的人都會被心魔嚇得在人前失態。
可商清時一直以為,像奉陽這樣直來直去的人,壓根兒不會有什麼心魔。
「有什麼事情,千萬不要一個人憋著,可以告訴我。」他認真看著奉陽,道:「有人分擔,心裡也會好受一些。」
奉陽在床邊坐下來,高大的身影幾乎佝僂成一團。
他低垂著眼睫,下意識挽起衣袖,手臂上有一排牙印,看起來深可見骨。
手指摩挲著那道凹凸不平的印記,他似乎回憶到了什麼,表情越來越痛苦。
好半晌,商清時才聽到他的聲音。
「在被先掌門救下之前,我是個啞巴,是個醜八怪,還是個沒有靈根,毫無修行天賦的廢物。」
「但我有個妹妹,她長得可乖了,白白淨淨的,眼睛很大,誰見了都會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