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時十分滿意,將長老們打發走。
表情瞬間緩和了下來,淡漠的眉眼染上幾分溫柔之色,他站起來,捧著奉陽給的功法,打算去偏殿找謝流淵。
可往前走了兩步,他才發現慕深還未離去,便側過頭來,與他對視。
慕深總算知道奉陽的變臉是跟誰學的了。
正要出聲,商清時先一步說道:「瞧我這記性,之前答應給你寶貝,但是寶庫的鑰匙在奉陽的身上。等他晉升結束,我再給你行不行?」
「沒事,掌門什麼時候給我都行。」慕深連忙搖搖頭,問:「您要出門麼?我可以陪您。」
「不用,我去偏殿,就幾步的路而已。」商清時客氣地朝他微微頷首,而後走出去。
慕深猶豫半晌,終究是沒有開口。
其實他剛剛想向商清時討要凌霄鏡來著。
因為他看見商清時奉陽,以及三位親傳弟子都有。
可那些長老身上又沒有,他不知道拿到凌霄鏡的條件到底是什麼,因此不敢貿然開口,怕到時候達不到要求,自取其辱。
他長長嘆了口氣。
想起侄子慕容說過的話。
「師尊收了三位親傳,他們三個都不住弟子宿舍。明珠師妹住竹林小屋,雲珩師兄和謝師兄住在師尊住處的偏殿。」
所以商清時去偏殿,究竟是去見雲珩,還是謝流淵?
臨出門時,他沒忍住朝那邊瞧了一眼,見商清時將手中的竹簡遞給了謝流淵,後者笑吟吟接過,湊到商清時耳邊說了什麼。
挨得好近。
他幾乎以為謝流淵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直到謝流淵輕飄飄抬眼望向這邊,慕深才反應過來,這小子真是故意的!
他牙都咬酸了,收回視線不敢再看,逃命般離開長生殿。
……
謝流淵在和商清時說下山的事情。
「師尊,」他道:「我的衣服在之前的打鬥中破了好幾件,剩下的幾件又太短,穿不了。」
商清時剛穿過來時,這小孩明明比他矮上一截,如今卻已經比他高了不少。
他十分欣慰:「好,那你早去早回。」
「可是我不會挑衣服,」謝流淵眼巴巴道:「師尊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說實話,就他這張臉,這肩寬腿長的身材,簡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哪怕披個麻袋在身上都是好看的。
商清時道:「可是奉陽還在晉升呢,我想留下……」
「長老屋外有結界,凌霄派也有護宗大陣,安全得很。」謝流淵眨眨眼睛,「您就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話又說回來。
凌霄山上多他們兩個築基不多,少他倆也不少。
要是真遇上什麼事,他們只有當炮灰的份兒。
因此,商清時還是同意了他的請求,和他一塊兒御劍下山。
山下的鎮子熱鬧極了,茶攤和酒肆的生意更是火爆。
實在是最近的樂子太多,瓜多得吃不完。
先是凌霄派低迷百年後,終於重回修仙大會魁首。
後是明珠在賽場煉炸藥,一曲琴聲震驚四方,餘音三日繞樑不絕。
再是謝流淵破掉魏重越引以為傲的九玄御幻,腳踩霜降,衣袂翻飛,頗有幾分凌霄派先掌門的卓然風姿。
還有長樂門舊事,以及在試煉台四分五裂,血和肉濺了一地的孟永。
不過也有人對凌霄派的魁首之位表示質疑,畢竟魏重越自作主張更改賽制,嚇跑了大部分門派。若這些門派還在的話,說不定魁首輪不到凌霄派。
每一件事情拿出來,都足以讓人津津樂道許久。
商清時原本還在擔心,萬一正陽宮發現寧非羽死了,會不會來找麻煩。
但是很顯然,正陽宮只顧著掩蓋魏重越被心魔嚇得落荒而逃的事,壓根顧不上其他人。
寧非羽害死謝家村二百六十條人命,無人知曉。現在他死於非命了,也同樣無人在意。
算得上是天道好輪迴。
商清時戴好冪籬,遮擋住自己那頭顯眼的白髮,帶著謝流淵把鎮子上的成衣店逛了個遍。
反正謝流淵長得好,穿什麼都沒問題,商清時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挑選衣裳。
這樣的結果就是,無論他穿什麼,謝流淵總能找到同款,穿上在他的面前亂晃。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期間有魔種試圖攻擊護宗大陣,但沒成功。
長老們果真任勞任怨地幹活兒,每日按時巡邏山下,輪流守護禁地,督促弟子們修煉。
就連倒塌許久卻沒人管的修煉堂,也被他們很快修好,並且將彎曲的柱子加固,防止再次塌陷。
似乎一切都在變好。
除了商清時。
翻遍了所有的古籍,他始終找不到治療爐鼎體質的方法。正發愁時,奉陽晉升成功了,第一時間趕來見他。
隔得遠遠的,他能感受到奉陽周身的氣息經過沉澱,隱隱散發著肅殺之意。
哪怕他什麼都沒做,可光是站在那裡,都讓人在他的面前抬不起頭來,這便是大乘期修士給人的壓迫感。
商清時看見奉陽的額頭上多出一道紅色的印記,瞧著像是團火,可當人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條紅色的小魚。
「掌門,」他一臉驚訝地站到商清時的面前:「我在外面看見那些長老可勤奮了,真是稀奇。」
「勤奮歸勤奮,待我找到合適的人選以後,我還是會把他們踢出凌霄派。」商清時道:「我還想把廚子換掉,他做飯太難吃了,弟子們對此頗有怨言。」
豈料奉陽聽見這話,當即站直了身體:「其他人能換,廚子不能換。」
「為何?」商清時露出不解的神情來。
「當初先掌門創立門派時,在凌霄山頭整整待了三個月,根本沒人願意來,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為了不那麼孤單,他抓住了一隻路過的大黃狗,一人一狗相互陪伴。」
「廚子是狗主人?」
「不。」奉陽搖搖頭:「廚子就是那條大黃狗,掌門餵它吃了化形丹,讓它得以變成人類。」
「……」
妖怪是沒有味覺的,怪不得廚子做飯那麼難吃,還次次把飯菜做得別有一番特色。
遠看像印度咖喱,近看像誰拉在那裡,色香味棄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