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流淵重重地咳嗽一聲,錯開目光,不敢與明珠對視。
大抵是覺得他這副模樣很好玩兒,明珠笑彎了眼睛,而後拍拍胸脯保證道:「爺爺正好給了我一卷特別牛的丹方,你等著,我現在就去買藥材回來煉。」
無論怎麼看,她的笑容都帶著一股不懷好意的味道,謝流淵不禁皺了皺眉:「真的麼?」
「真的呀,」明珠朝他拋了個媚眼:「我向你保證,絕對讓師尊對你愛不釋手。」
……為什麼要用愛不釋手這個詞?
謝流淵還沒來得及問,人已經撒腳丫子跑了。
明珠一溜煙跑了好遠,四處溜達,買吃的買衣服買首飾,也沒有忘記辦正事,拿著琉璃鏡把丹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將藥材一樣一樣地買齊。
這習慣是她在煉錯陽偉丹之後養成的,確保自己再也不看岔藥材名,十分嚴謹。
回程時,有位老者神神秘秘地湊上前來:「小姑娘,你是來參加煉藥師大會的麼?」
瞧著對方的打扮,白頭髮白衣服白鬍子,仙氣飄飄,耳垂大而厚,一副有福之相。
明珠還以為自己撞上了什麼奇遇,於是連連點頭。期待對方能拿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寶物,亮瞎她的眼睛。
那老者勾唇一笑,將她帶到角落中。
隨後從袖中掏出瓷瓶,對她說道:「這是九轉混沌丹,可將血液置換成靈力,助你在煉藥師大會中作弊。」
「?」
能將血液置換成靈力,這絕對是妖邪之物,對服用之人的副作用極大。
明珠原本期待的目光,瞬間黯淡下來。
她打量著老者,不悅道:「你找錯人了,像這種來路不明謀財害命的丹藥,你還是留著自個兒慢慢享用吧。」
聞言,那老者似乎是感到有些意外:「你年紀輕輕,修為只在築基,若是不吃我這藥,最多只能獲得五十之後的名次。」
「這就不勞你關心了。」明珠抱起手,「你也知道,我年紀小潛力大,總有那麼一天,我會超過濟世尊者,讓整個修仙界都知曉我的大名!」
老者聞言,眼底飛快閃過一抹詫異,看向明珠的表情中,帶了分辨不清的晦暗神色。
他笑:「不知好歹,贏法已經都擺在你眼前了,你卻非要假裝清高。過幾日輸了比賽,總有你哭的時候。」
說罷,他抬腳離開,鑽入人群中,繼續推銷九轉混沌丹。
看著他的背影,明珠沒忍住呸了一聲,只恨自己今日出門沒看黃曆,才撞上這種怪人。
手上的戒指閃了閃,冒出一縷白煙來,隨後緩緩形成一個腦袋,飄蕩在她身邊,讚許道:「乖孫女真是好樣的,不對妖邪之物動心,不捨棄自己的本心,爺爺果然沒有看錯你!」
如今,明珠已經不覺得這腦袋滲人了,她炯炯有神地望著對方,露出堅定的表情:「我一定會拿下好名次,不給爺爺丟人!」
又是一番互訴衷腸後,明珠才慢悠悠回了客棧。把自己關進房間裡,埋頭煉藥。
臨近下午,她重新出門,伸了伸懶腰,把煉製出來的丹藥交給謝流淵。
依舊是蛋糕形狀,很小很小的一塊,形狀倒是可愛,但謝流淵已經想像得到它究竟有多難吃。
他拿在手裡,很仔細端詳了一番,而後問道:「這丹藥的作用是什麼?師妹你還沒有告訴我。」
「你先吃嘛,」明珠朝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期待:「吃完我就告訴你。」
她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住,一雙杏眼骨碌碌地轉,明顯是憋著一肚子的壞水。
謝流淵見狀張了張嘴,將小蛋糕遞到嘴邊,卻虛晃一槍,始終沒咬下去。
半晌後。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明珠的嘴角撇下去,擦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淚水,作出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模樣。
她的表演太過誇張,嗓門也挺大,生怕把他人吸引而來,謝流淵只好將小蛋糕一口吞了。
味道出乎人的意料,他愣了愣,不可置信地問道:「甜的?」
「包甜的。」明珠朝他豎起大拇指:「好了師兄,你快去床上躺著吧,我把師尊喊來。」
床上?
等會。
謝流淵忍不住問:「你這丹藥正經麼?」
「包正經的。」明珠肯定地點點頭,轉身往商清時的房間走,還不忘把門給關上,揮揮衣袖,深藏功與名。
謝流淵坐到床上。
閉上眼睛,將靈根外放,體內一片安寧祥和,並沒有任何異常。她給他的並不是那種令人神志不清,情迷意亂的丹藥。
雖然他一直覺得她干不出這麼缺德的事,但此時此刻,謝流淵還是鬆了口氣。
所以丹藥的功效是什麼?
他取下腰間的凌霄鏡,還沒來得及照照自己的臉,緊閉的房門就被推開了。
商清時站在門口,似是看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兩隻手還維持著推門的姿勢,就愣在了原地。
這反應明顯不對。
謝流淵往凌霄鏡瞅了一眼。
自己的臉沒有任何變化,但頭頂上卻莫名其妙多出兩隻灰色的,毛絨絨的耳朵來,看樣子是狼耳。
一看背後,也長出了毛絨絨的尾巴,蓬鬆而柔軟。
「……」
腦子轉得飛快,當他再次看向商清時的時候,已經迅速擺好姿勢,將那條蓬鬆大尾巴恰到好處地展現出來,可憐兮兮道:「師尊,師妹給我吃了奇怪的東西。」
試問誰能拒絕毛絨絨呢?
反正商清時拒絕不了。
上前揉揉謝流淵的耳朵,又摸摸他的大尾巴,最後沒忍住捏捏他的臉。
外頭傳來雲珩的慘叫聲。
原來是明珠藉口請大家吃小蛋糕,把丹藥餵給了所有人。
雲珩驚恐萬分:「我為什麼會長狗耳朵!」
而後是林驚月:「我長了貓貓耳朵,好可愛喲!」
接著是慕深和奉陽,他們顯然不認識自己頭頂的耳朵,不禁陷入了沉思。
「慕深長老是考拉,奉陽長老是袋鼠。」明珠笑:「這可是這片大陸上沒有的動物,怎麼樣,沒見過吧?」
商清時想出去瞅瞅。
謝流淵拉住他的手,將腦袋湊到他跟前,哼唧兩聲:「師尊別摸他們,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