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被電得嗡嗡作響。
直到眾人將明珠扶起來,她仍舊維持著摔倒下去時的僵硬姿勢,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
「師妹你怎麼了?」雲珩關切地問道:「剛才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摔了?」
謝流淵提議:「要不要先回山上休息?」
只有商清時能聽到她和系統的對話,蹙了蹙眉,用眼角餘光打量著白瑤。
這個人,跟前兩位紅顏知己不太一樣,她來凌霄派會有什麼目的呢?
思緒間,白瑤將弟子牌揣進衣袖裡,一雙美眸流轉,伸手去碰明珠的額頭:「你生病了麼?我會些醫術,我幫你瞧瞧。」
明珠到這時才反應過來。
她疼得直掉眼淚,猛地推開白瑤的手,咬牙切齒道:「你這個騙子,滾開!」
力道不重,但大抵是因為白瑤身嬌體弱易推倒,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轉了半個圈,層層疊疊的裙擺如梨花綻開,之後才摔倒在地。
她抬頭時,額前正好散落一縷髮絲,眸底噙著淚光,無助地瑟縮著肩膀。
那些排隊的人哪見得這副美人垂淚的模樣,紛紛對著明珠指指點點。
「好端端的,她幹嘛推人?」
「她剛剛從椅子上摔倒,又不關白瑤姑娘的事,怎麼還莫名其妙遷怒到人家身上呢?」
「凌霄派的人就這素質?看來我沒必要再排隊了,我可不屑加入這種門派。」
身著華服的公子哥一邊指責道,一邊脫離隊伍,來到白瑤的身邊,風度翩翩地朝她伸出一隻手:「姑娘快起來吧。」
白瑤感激地擦擦眼淚,借對方的力站起來,依舊是那副小心翼翼怕得罪人的模樣,低垂的眼睫楚楚動人,柔弱又無助。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惹得你這般不悅。」她看向明珠,語氣裡帶著討好的意味:「我給你下跪,向你道歉,你能原諒我麼?」
說著,她的膝蓋又要重新彎下去。
華服公子連忙攔住她,義正辭嚴道:「明明是她無理取鬧,姑娘你憑什麼跪!」
明珠簡直要氣哭了。
白白挨了一通電,結果反倒成她的錯了。
她委屈地吸吸鼻子,正想說什麼,雲珩恰好在此時開口。
「我師妹不是那種喜歡無理取鬧的人,她推你,肯定是因為你做了讓她不高興的事。」
明珠頓了頓,頭一回從他嘴裡聽到如此悅耳的話,她震驚地眨了眨眼睛,竟然不太適應。
她驚訝得連哭也忘記了,怔怔看著雲珩,見他繼續說道:「我師妹不是什么小氣的人,既然你想給她磕頭,就趕緊磕吧,她會原諒你的。」
「……嗯?」
白瑤差點兒沒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身體搖搖欲墜,好在身旁的華服公子及時扶住了她。
那人像是堅定地要當她的護花使者,頗有一股要為了她以一敵百的架勢:「你們凌霄派的人還真是蠻不講理,無理取鬧!白瑤姑娘什麼也沒有做錯,你們憑什麼讓她下跪!」
明珠可不慣著他,衝到他的身邊,趁他的嘴巴張張合合,往裡塞了一顆丹藥。
她的速度太快了,華服公子完全來不及反應,丹藥就已經順著喉嚨流進了胃裡。
那張臉驟然漲成青紫色,他驚恐道:「你給我吃了什麼!你是不是給我下了毒!」
話音落下,他隱隱約約覺得頭好癢,伸手一摸,腦袋上赫然長出兩隻尖尖的耳朵。
他如臨大敵,看向身後,屁股那兒也長出毛絨絨的尾巴,黃色的,像是鎮子裡常見的土狗。
這……
這是什麼意思?
他不明白,想要說話,可張嘴之後,發出的聲音卻是:「汪汪汪汪汪!」
「這麼愛叫,那就好好當條狗吧,」明珠破涕為笑,白了那華服公子一眼,轉身就走:「我先回山上了,你們慢慢玩吧。」
知道她的心情不太美妙,商清時並沒有阻攔,而是抬眼望向放聲狗叫的華服公子身邊,手足無措的白瑤。
說實話,他不太想留這個人在凌霄派。
以她孱弱的身體和三靈根資質,是沒有資格通過測試的。為了拿到弟子牌,她甚至撒謊欺騙明珠,裝出這麼一副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模樣來,讓人不太舒服。
無論如何,她在原劇情中是雲珩的紅顏知己,是去是留,該讓雲珩說了算。
因此,商清時收回視線,看向雲珩:「你覺得白瑤如何?」
「這師妹的資質很差勁,」雲珩有話直說:「哪怕是去其他的門派里,充其量也只能做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外門弟子。而且她剛才明明說要給明珠師妹磕頭,最後卻沒有磕,不講信用。」
他說得很真誠。
白瑤聽得臉都綠了。
再次擠出幾滴眼淚,用衣袖遮了遮臉,哽咽道:「可是我已經拿到了弟子牌,凌霄派乃是名聲赫赫的名門正派,還是上一屆的修仙大會魁首,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身旁的華服公子似乎還想再為她說話,可惜只能發出一長串的汪汪聲,急得尾巴亂甩。
那些排隊的人好整以暇,想看看最終結果是什麼。
這時,沉默許久的謝流淵忽然開口了:「既然她有弟子牌,師尊就留下她吧。新弟子入門後的第三個月有考核,她若是不害怕被人打死,就儘管讓她留下。」
商清時還沒說話,白瑤先一步開口:「我不怕!雖然我天生廢靈根,可我不願就此放棄!總有一天,我會讓世人明白,廢靈根也有出路!」
雖然她行事不討人喜歡,但她這番話說得挺好。
商清時十分贊同。
廢靈根如何,爐鼎又如何。
總有出頭之日。
「好。」他道:「那你便留下吧。」
聞言,白瑤面露欣喜,含羞帶怯地行了個禮。
抬腳要走,可那華服公子死死拽住她的手,似乎想對她說什麼,但無論怎麼努力,始終只能發出汪汪聲。
白瑤抿了抿唇,使勁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頭,朝他微笑:「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而後頭也不回地走開,站到了凌霄派新收的弟子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