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崩塌的世界恢復原狀,被定住的人們逐漸有了知覺。環顧四周,一片安寧祥和,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世界線重啟是什麼意思?」
在弟子們的疑問聲中,商清時的手指顫了顫,從靜默中驚醒過來。
看到支離破碎的樓閣恢復原狀,再瞥見雲珩的劍有大半截都插進地里,他瞬間便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最後,他用剛剛是幻境法術的理由,打發走弟子們,再讓慕深把受傷的人送去醫堂。
雲珩還維持著剛剛拔劍的姿勢,此刻才終於如夢初醒般,猛地回頭看向商清時:「師尊,我是不是真的做到了?」
「對,」商清時道:「你親自把它趕走了。」
劍被收回去,雲珩飛快地抱住商清時:「謝謝你師尊!幸虧有你開導我!」
親眼看著兩人抱在一塊的身影,謝流淵剛要吱聲,雲珩已經鬆開了商清時,轉而朝著他撲了過來。
謝流淵被他撲得一踉蹌,呆呆地站在那兒。
雲珩復又鬆開人,轉頭去抱明珠了。
這一刻,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滿心歡喜,覺得自己拯救了所有的人。
一行人回到長生殿。
圍觀雲珩繡衣裳。
明珠看看自己的雙手,一隻戴滿戒指,另一隻空落落的,自顧自道:「要是能再弄一些戒指來就好了。」
「按照原劇情,半個月後的近仙山大會,就有一枚戒指。」商清時道:「不過你要是想得到它,得跟著雲珩一塊兒去,畢竟只有男主才能觸發奇遇。」
「那還是算了,半個月後正好是師尊和謝師兄成親的日子,」明珠搖搖頭:「我不要戒指,我要留下來參加婚宴。」
「也可以參加完婚宴再去,」雲珩刺繡的間隙,抬頭看她:「我修為已至元嬰,前往近仙山只需要兩天,能夠趕得上。」
聞言,明珠的眼中又重新有了光亮:「謝謝師兄!我已經迫不及待看見自己十根手指都戴滿戒指的樣子了!」
「別光顧著找戒指,也拯救拯救受苦受難的人們呀,」商清時提醒道:「去完近仙山後,你們還可以前往恆嶼族外的隔世島,那邊還有很多的奇遇等著你們。」
隔世島?
是沒有聽說過的新地圖。
明珠充滿了幹勁,暢想著自己救人於危難之中,別人奉她為救世主的模樣。
這時候,慕深用凌霄鏡發來消息,說醫堂的藥草不夠用了。
謝流淵主動開口:「我去山下採買。」
明珠也往竹林小屋跑:「我屋裡還有一些,先拿過去頂上!」
二人走後,屋內就還剩下雲珩和商清時。
看著對方纖長的手指在垂雲紗上翻飛,商清時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可以教我繡一些東西麼?」
「誒?」雲珩詫異地回頭:「師尊想自己做婚服麼?」
「不是。」商清時否認道:「成親那天,正好是謝流淵二十歲的生辰,我想給他做個荷包。」
「這樣啊,」雲珩放下手裡的事情,好奇地看著他:「師尊想繡些什麼?」
商清時想了想。
「繡兩隻大雁吧,雁是忠貞之鳥。」
聞言,雲珩去自己的柜子里翻翻找找,拿出了製作荷包的材料。
他耐心教商清時起針挽線。
然而俗話說得好,術業有專攻,有些天賦是不能強求的。
雲珩一針一線仿佛胸有成竹般,短短半炷香的時間,一隻栩栩如生的大雁就在布料上浮現出來。
而商清時眼花手也抖,針腳歪歪扭扭,慘不忍睹,繡出來的東西糊成一坨,分不清那是什麼物種。
「……」
他咂咂舌。
仿佛有一排烏鴉從頭頂上飛過,帶起一串長長的省略號。
縱如此,雲珩還是真誠地鼓勵道:「師尊第一次拿繡花針,沒有扎到自己,已經很厲害了。」
商清時挫敗地將繡好的東西丟掉,重新試了一次又一次。
待到天黑之時,看著繡出來的二十多隻奇形怪狀的大雁。
有的不成形,有的腿擰得像麻花,還有的眼神睿智,像是下一瞬就要阿巴阿巴。
商清時終於願意承認,自己也許是隨了爹的緣故,是真的沒有刺繡的天分。
他果斷放棄。
決定這一輩子再也不要拿繡針。
……
時間過得很快。
半個月之內,眾門派的賓客陸陸續續到齊。
魏秋霓也來了,準備了豐厚的賀禮,交到謝流淵手中時,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當初你倆非要一起去泡溫泉,我就知道不對勁,被我猜中了吧。」
她說完,蹦蹦跳跳跑開,絲毫沒有作為掌門應有的沉穩。
她身邊的小玉朝謝流淵攤開手,甜甜地說道:「祝兩位哥哥新婚快樂呀!」
謝流淵毫不吝嗇,抓了一大把喜糖給她。
而魏秋霓來到不遠處,看著和林驚月交談甚歡的明珠,霎時雙手叉腰,露出怪異的神情來。
林驚月如今不再穿男裝,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訴別人,她是煉藥大能林老的親孫女。
她正要說什麼,被魏秋霓打斷:「這誰呀?明珠你為什麼對她笑得這麼歡?」
明珠剛要介紹,不遠處的白瑤咬著手帕,弱弱道:「看來是我來得不巧。」
亂成一鍋粥了,蘇珞和言瓔默默在一旁吃瓜。
偏偏這時,不知從哪跑出來的雲珩一把拉起明珠的手,拽著她往長生殿跑:「師妹跟我來,出大事了!」
他所說的大事,就是指商清時房裡存放的丹藥箱子被洗劫一空。
因為賓客們大多已經辟穀的緣故,所以準備的吃食,都是一些仙草和甘露,符合他們仙風道骨的身份。
而那箱子裡裝著要分發給各位來賓的強身健體小藥丸,如今空空如也,連一點藥渣也不剩。
「這是誰幹的?」明珠把箱子翻來覆去地看,不禁發出疑問:「難道長生殿有耗子?」
一道火紅的身影突然掠過天際,絢爛的尾羽在空中展開,鳳鳴聲響徹凌霄山,所有賓客都齊齊抬頭往天上看。
「看,那是鳳凰!」
「這是祥瑞之相啊!」
賓客們並不知道這鳳凰是家養的,還以為它是被婚宴吸引來的。
如此一來,縱使某些人仍覺得男子相愛是錯誤,也因為鳳凰的降臨,最後的顧慮被打消。
只有雲珩發現了,鳳凰的嘴巴在嚼著什麼東西,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原本放在長生殿裡的強身健體小藥丸了。
不過看在它幫了大忙的份兒上,不跟它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