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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咱們無道宗的規矩就是不吃虧

2026-08-20 09:14:00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另一邊。

  無道宗,主殿。

  司渺一走,無道宗的山門雖然沒倒,但主殿眼下成了司家三口的臨時大本營。

  司勞澄斜靠在李長壽平時最心疼的那張躺椅上,鞋底沾著的黃泥直接蹭在扶手上,手裡抓著把破扇,扇得虎虎生風。

  「那個老頭,姓聞人的。」司勞澄衝著正蹲在門口掃地的聞人歸喊了一嗓子,語氣跋扈,「別掃了,晃得老子眼暈。把你們這兒的進項帳本拿來,老子得替司渺盯著點。那死丫頭蠢的要死,別讓你們這幫老梆子把家底全給私吞了。」

  另一頭,錢氏也沒閒著。

  她站在主殿的白玉柱子旁,指著那有些斑駁的柱基,一臉嫌棄。

  「這破地方真是有夠寒磣的。哎,那大個子,你還戳在那兒幹什麼?」

  錢氏看向正抱著巨闕劍發呆的沈淵,鼻孔里哼出一聲,「你是這兒的大弟子吧?長得倒是挺憨厚。去,給老娘進城置辦兩身像樣的行頭。要上等的絲綢法袍,顏色要亮,最好能繡上金鳳。記住,要掐腰的,顯身段。還有,我兒子耀祖要吃肉,你們肉呢?」

  司耀祖那胖墩兒正蹲在椅子上,手裡拎著個不知道從哪抓來的木製機關零件。

  他聽見肉字,眼睛亮了,手裡的零件猛地砸在地上。

  咔嚓。

  那零件是公輸鐵剛打磨好的齒輪,瞬間斷裂。

  「我要吃靈鹿!要那種長角的!」司耀祖扯著嗓子大喊,鼻涕流到了嘴邊,「那個丫鬟,你過來!你現在就去給我抓只鹿來,我要現烤的,少一滴油我砸了你這破殿!」

  被點名的聞人歸、沈淵和明見燭三人站在台階下,面面相覷。

  這一家三口,真把這裡當成了予取予求的自家後院。

  在這詭異的安靜中,大伙兒的視線在半空中悄然交匯。

  聞人歸那張老臉上,肉皮細微地抽動了兩下。

  沈淵默默把手從巨闕劍的劍柄上移開。

  明見燭則微微側過臉,將視線投向門外。

  只需一個眼神,一套專門針對「極品親戚」的無公害屠宰流程,在幾人腦海中瞬間成型。

  「司道友說得是。這宗門開銷大,進項亂,是該有個自家人看著。」聞人歸腰板往下塌了三寸,搓著手,上前一步引路,「偏殿便是帳房,進出流水都在那兒。您移步,老朽給您細細講講這其中的『大買賣』。」

  聞人歸說話時,右手藏在袖子裡,對著身後眾人悄悄比劃了個「三」的手勢。

  那是無道宗內部的黑話:往死里整,留口氣就行。

  

  司勞澄鼻孔哼了一聲,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跟了過去。

  另一邊,明見燭款款走上前,嗓音溫軟得能掐出水來:「小少爺想吃靈鹿,自然是有的。後山滿地都是。我與木師弟這便帶您去捉只最肥的。」

  司耀祖狐疑地打量著明見燭那張過分乖巧的臉,覺得這女人沒什麼威脅,便揚起下巴:「算你識相。你們倆前面帶路,要是捉不到,小爺扒了你們的皮!」

  木逢春在一旁漲紅了臉,剛想反駁,被明見燭一把攥住手腕,硬生生拽向後山。

  至於沈淵,連個多餘的字都沒給錢氏,只是木訥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山門外走去,背影看起來老實巴交,任勞任怨。

  ……

  後山,寒風蕭瑟。

  司耀祖背著兩隻胖手,在田埂上蹦躂得起勁,每一腳都精準地踩在幼苗最嫩的芯子上。

  熊孩子一邊蹦,一邊嫌棄。

  「這就叫仙草?看著跟村頭的狗尾巴花沒兩樣。小爺我在天衍宗瞧見的,那都是閃著金光的寶貝。你們這破地方,連草都長得這麼寒酸。」

  木逢春盯著地上的殘局,感覺心尖都在滴血。

  這些靈草是他這兩日耗費大量生機催熟出來的,在他眼裡,這每一株都和他的孩子沒區別。

  「小道友,快停手。」木逢春衝上前,語氣里滿是心疼,「這些靈草嬌貴,你這一腳下去,半月的功夫全白費了。」

  司耀祖斜著眼,吐了一口唾沫。

  「關你屁事?」司耀祖猛地抬起右腿,對著木逢春的小腿骨就是一腳,「你不過就是個伺候草藥的弟子,小爺踩兩腳怎麼了?沒聽我娘說嗎,這山頭往後都是我們家的。滾開,趕緊給小爺去抓靈鹿!我要看它跳舞,看完再烤著吃!」


  這一腳力道不輕。木逢春踉蹌了一下,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在馭靈山莊時,同門之間雖然也有嫌隙,但這種純粹的野蠻與惡意,還是觸及了他的認知盲區。

  「木師弟,跟這種人講什麼道理?」

  明見燭使用了傳音入密。

  「明師姐,他……」木逢春有些求助地傳音回去。

  明見燭的語調在識海里輕快了幾分,「這種熊孩子,打一頓太便宜他了。咱們換個玩法,讓他這輩子看見靈田都得繞道走,如何?」

  聽完明見燭的主意,木逢春愣了愣。

  在他以前待的那個宗門,同門之間若是遇上糾紛,大多是找長輩告狀或者是默默忍受。

  這種主動下套害人的法子,他是頭一回聽。

  「這……不太好吧?」木逢春傳音回去,語氣有些猶豫。

  「有什麼不好的?」明見燭嘴角動了動,「師叔以前交代過,咱們無道宗的規矩就是不吃虧。你瞧好了。」

  明見燭緩步上前,笑得春風拂面,「小道友,捉鹿得去後山那個『陷靈坑』附近,那裡的靈鹿最是肥美。只是路不大好走,坑裡常年積著些爛泥草根,不知你敢不敢去?」

  「笑話!這世上還有小爺不敢去的地方?」司耀祖被這一激,當即挺起胸脯,「帶路!看小爺怎麼把那畜生生擒了!」

  一刻鐘後。

  後山深處。

  「哎呀,小道友,您看那邊的草叢裡,是不是閃過一對紅耳朵?」明見燭換上一副驚喜的表情,指著不遠處的一處低洼泥坑。

  那泥坑被茂密的雜草遮掩,上頭漂浮著一層腐爛的枯葉,底下積攢了數年的陳年爛泥,臭不可聞。

  司耀祖果然上當,圓滾滾的身體像顆球一樣沖了過去。

  「在那兒呢!我看你往哪兒跑!」

  咚!

  由於沖得太猛,司耀祖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以狗吃屎的姿勢栽進了泥潭。

  那坑不深,但爛泥黏稠得很。

  司耀祖手腳並用地撲騰,越掙扎陷得越深,糊了滿臉臭泥。

  「救命!快拉我上去!」熊孩子嚇得魂飛魄散,雙手胡亂抓撓,反而越陷越深。

  木逢春和明見燭蹲在坑邊,雙手托腮,動作出奇的一致。

  「哎呀,這可怎麼好?」明見燭驚呼,語氣卻平穩得像是在念經,「這坑底連著地下暗河,若是救不准,人可就直接沉下去了。木師弟,你快想想辦法呀。」

  木逢春此時也看開了,他伸手去拽司耀祖的衣領,卻在指尖剛觸碰到對方時,故作脫力地鬆了手。

  「不行,明師姐,這泥太吸人了。我這力氣不夠。」

  司耀祖在坑裡吃了一嘴的臭泥,嘴上還不饒人:「你們兩個蠢貨,快拉我上去!不然小爺要你們好看!」

  明見燭幽幽地嘆了口氣,對木逢春使了個眼色。

  木逢春心領神會。

  他雙手掐訣,一抹暗綠色的光暈順著指尖沒入旁邊的老歪脖子樹。

  不過三息,嗡嗡的振翅聲由遠及近。

  遠處樹叢里,一群指頭粗細、尾部閃著幽綠寒光的「毒刺蜂」像是接到了最高指令,雲集而來。

  這種蜜蜂不致命,但蟄一下就能腫起一個拳頭大的包。

  「哎呀,蜜蜂來了!」木逢春配合地叫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把明見燭拉到一旁,還不忘衝著泥坑裡的熊孩子喊道,「小道友,別動!這種蜂最喜歡動的東西,你越掙扎,它們蟄得越狠!」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是司耀祖這輩子最黑暗的記憶。

  他半截身子埋在臭泥里,想跑跑不了。

  一群毒蜂圍著他那張白白胖胖的臉狂轟濫炸。

  每一聲慘叫都伴隨著一口黑泥入腹。

  等兩名「救救我」二人組假裝找來長木棍把人撬上來時,司耀祖已經腫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了,活脫脫一個剛出鍋的紫紅色大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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