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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這是神獸九幽冥凰!

2026-08-20 09:15:08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四句佛偈念完,峽谷底部的風停滯了。

  無塵身體定在原地,左手那串菩提珠從指縫間滑落,砸在泥地上。

  他唇齒微張,反覆咀嚼著那十六個字,字字句句化作洪鐘大呂,在腦海中滌盪沖刷。

  這名自幼長在藏經閣的佛門天驕,長年古井無波的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肉眼可見的,一層極純粹的金色光暈從他殘破的僧袍下穿透出來,越發明亮。

  周遭天地靈氣瘋狂打著旋,朝著他眉心那點硃砂痣涌去。

  困擾他整整三年、遲遲無法勘破的心境壁壘,今日竟然當場頓悟。

  良久,靈氣旋渦平息。

  無塵閉合雙目,周身金芒盡數收攏入體。

  再睜眼時,那雙眼眸里的平淡退散,只剩下狂熱與極度的尊崇。

  在這位弗蓮門高僧眼裡,眼前這群衣衫襤褸、行事猶如山大王打劫的粗鄙修士,分明是紅塵中歷練的活菩薩!

  他們寧願背負搶劫的惡名,也要切斷世人作惡的根源,這是何等高深的大愛!

  相較之下,自己剛才一味勸善的行為何其愚蠢。

  「大德真言,貧僧受教!」無塵長揖及地,久久未起身,「女施主句句直指本源,貧僧慚愧。」

  司渺雙手抄在寬大的袖管里,硬生生受了這一拜。

  她眼皮微垂,端著看破紅塵的架子,慢條斯理地接話。

  「大師言重。我等閒雲野鶴,哪敢稱什麼大德。不過是些在世間蹉跎的苦命人罷了。你瞧我這門下之人。」

  她隨手一指旁邊還在扣靴底碎銀子的李長壽和聞人歸,「連件遮風擋雨的法袍都湊不齊。主打一個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身無長物,唯余向善之心。」

  裝窮賣慘,順帶拔高逼格,一氣呵成。

  無塵聽完,感動得鼻尖泛酸。

  這麼高絕的修為境界,生活竟如此清苦。他趕緊站起身,語氣誠懇至極。

  「諸位大德這是要去往何處?」

  「中州大比。」司渺答得極為自然,「帶著幾個不成器的後輩去見見世面,奈何囊中羞澀,只得靠雙腳丈量這十萬八千里路。」

  「阿彌陀佛。」無塵上前一步,目光赤誠,「道友這般風骨,怎能受此等風霜之苦!我弗蓮門最敬重真正修心的同好。相逢即是緣,若是道友不棄,各位不如隨貧僧同去弗蓮門做客幾日,我弗蓮門此次亦參加大比,諸位屆時可同乘我門八寶鎏金雲輦一同前去中州。」

  八寶鎏金雲輦。

  

  無道宗幾人耳朵齊刷刷豎了起來。

  這可是修仙界頂級奢侈飛舟。

  日行三萬里,內配聚靈陣,吃穿用度皆是天價。

  司渺輕咳一聲,

  正準備拿腔拿調地拉扯兩個回合,展現一番富貴不能淫的高潔再勉為其難答應。

  誰知話還沒出口,身側刮過一陣風。

  「久仰佛光!久仰佛光啊!」

  李長壽以一種有違人體常理的驚人速度,一個餓虎撲食就躥了出去。

  兩隻常年摸骨算卦生滿老繭的手,死死焊在無塵白淨的手背上,上下狂搖。

  「大師真是活佛轉世!」李長壽唾沫星子橫飛,老臉興奮得漲紅,「老朽久仰貴寺佛光!早聽聞你們那兒連大殿地磚都是摻了金砂烤的!這趟過去,老朽怎麼也得蹭個十頓八頓的極品素齋,順便刮點牆皮……哦不,沾點佛門金氣,洗刷一下老夫這滿身的造孽窮酸味!大師心善,佛祖保佑!」

  原本唯美肅穆的得道高人畫風,被這不要臉的老混帳一嗓子扯得稀碎。

  聞人歸額頭青筋狂跳,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他一個健步衝過去,左手捂住李長壽的嘴,右手大拇指死死掐住老頭的人中。

  「見笑,見笑。」聞人歸尷尬地沖無塵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乾笑,「我家宗主早年傷了腦子,一見高僧就發癲。」

  無塵本處於極度的震撼與崇敬中,被這齣鬧劇搞得轉不過彎。

  不過他本著大能皆有怪癖的原則,只當這位老者是在以瘋癲之態點化自己,不執著於皮囊相貌,連連點頭稱是。

  李長壽疼得嗷嗷直叫,手還衝著無塵方向抓撓。


  公輸鐵抱著那堆剛拆下來的廢鐵塊,幽幽接上話茬:「聽聞弗蓮門的金剛伏魔陣配有萬年地火。老娘這批圖紙正愁沒好爐子打鐵,既然大師盛情相邀,那就不客氣了。」

  沈淵默默背起巨闕劍,走到一旁開始歸攏打劫來的物資,行動說明一切。

  藥不然更是直接,從袖口摸出兩顆黑不溜秋的藥丸遞過去:「和尚,吃藥不?我這兒剛改良的定神丹,吃完保管你三天三夜睡不著覺,專心參禪。」

  無塵看著這群行事迥異、言辭隨性的高人,並未生出半分不悅,反而覺得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他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連連點頭應下。

  司渺扶額,強行挽尊:「我這幾個門人散漫慣了,讓大師見笑。既然如此,便去看看那些無辜生靈。」

  一來二去,這趟極其豪華的順風車和五星級食宿包宿,便在眾人半推半就且迫不及待間敲定。

  閒雜瑣事敲定,眾人轉身清理那十幾輛沾滿血污的囚車。

  木逢春解下腰間的灰布包。

  這小呆子平日裡溫吞木訥,此刻遇到病患,手腳卻極其麻利。

  他從瓶瓶罐罐里挑出翠綠色的藥膏,挨個鑽進狹窄的鐵籠,給那些被拔鱗斷腿的幼獸細緻包紮。

  神奇的是,那些原本狂躁嗜血、寧死不屈的高階靈獸,只要沾上木逢春的手掌,便紛紛收起利爪毒牙,委屈巴巴地往他懷裡猛蹭,發出低微輕柔的嗚咽。

  萬靈道體的親和力在此刻顯露無疑。

  南宮雀蹲在最後頭,眼巴巴看著木逢春安撫靈獸,那天然的親和力讓她本能泛酸。

  她的蠱蟲只會讓人骨肉分離,哪裡見過這等萬物生輝的場面,這種光明與治癒,對她一個泡在毒水裡長大的蠱修來說,刺眼又新奇。

  同時她對司渺等人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明見燭跟在木逢春身側,幫著遞水送藥。

  當她走到車隊最深處、也是最小的一個特製精鋼籠前時,步伐猛然停頓。

  那籠子上貼了足足八張禁制符籙。

  角落裡縮著一團青灰色的亂毛,活脫脫一隻被拔禿了羽毛、快要斷氣的劣等青鸞幼崽。

  明見燭眼底流轉。

  淨琉璃瞳自發運轉,水光瑩瑩的瞳孔里,倒映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明見燭臉色驟變,她握緊玉笛,回頭看向司渺,聲音壓得極低:「師叔,來看這個。」

  眾人圍攏過去。

  明見燭指著籠中那頭奄奄一息的青鸞:「那根本不是青鸞。障眼法下面,是一隻九幽冥凰的幼崽,它正處於涅槃虛弱期!」

  這話砸下,驚起千層浪。

  聞人歸倒抽涼氣,枯樹皮般的臉皮繃緊。

  「九幽冥凰!那是擁有上古純正神獸血脈的頂級靈獸!」聞人歸聲音發啞,「黑風沙這幫三流貨色,連這東西的邊都摸不到。他們不過是跑腿的狗!這批貨的買家,絕非等閒之輩,咱們這是搶了手眼通天大人物的生意。」




  司渺盯著那頭瑟瑟發抖的幼獸,差點樂了。

  九幽冥凰。

  這名字太熟了。

  這不就是原書里被小木解救未遂,隨即被葉辰強行簽訂了最不平等的血契,成為核心坐騎的那個神獸嗎?

  大比上,這隻九幽冥凰化作最恐怖的絞肉機,那霸道的冥火燒穿了無數宗門天驕的護體罡氣。

  合著兜兜轉轉,這大名鼎鼎的外掛,居然因為黑風沙外包轉運,依然被送到了他們面前。

  而且,還剛好停在萬靈道體木逢春的面前。

  天理昭昭,送上門的頂級外掛。

  不截胡簡直對不起自己的本分。

  司渺指節在鐵欄杆上敲出清脆的迴響。

  她偏過頭,看著木逢春那張寫滿擔憂的老實臉。

  「小木啊。」司渺語調懶散,眼底卻精光大盛,「你不是一直缺個代步的靈獸嗎?這禿尾巴雞看著丑了點,但配你那大補的木系靈力,剛剛好。弄出來,簽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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