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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比劃比劃

2026-08-20 09:17:30 作者: 黑眼圈仙人

  「不怎麼樣?」

  楚逸腦門上的青筋重重跳了一下,音調不受控制地拔高。

  作為仙京第一大宗聽瀾閣的內門天驕,平日裡無論走到哪,旁人哪怕不巴結,也絕不敢當面潑這種髒水。

  今天被坑光了家底還要端茶倒水已是奇恥大辱,現在連賴以生存的宗門底蘊都要被踩進泥地里。

  他胸口劇烈起伏,直直盯著癱在太師椅上的灰衣女修。

  「你懂什麼!我聽瀾閣傳承萬載,功法浩如煙海!你憑什麼大放厥詞?」

  司渺坐了回去,整個人沒骨頭似的歪著,右手抓著一把南瓜子,左手在半空隨意點了點。

  「傳承萬載,傳到你們手裡,連個入門的皮毛都沒摸到。」

  她語速不快,字字戳人肺管子。

  「就說你,楚逸。修的是水系高階功法《滄浪訣》對吧?這門功法講究氣走長脈,連綿不絕。可你偏要追求出招速度,強行縮短行氣周天。現在氣海、膻中、靈墟三處大穴靈力淤堵。每次運轉功法超過三個小周天,左邊肋骨往下三寸是不是有針扎的刺痛?再這麼練下去,不出十年,經脈必廢。」

  楚逸原本漲紅的臉,刷地一下褪盡了血色。

  他左肋的隱痛已經持續了大半年,門內長老只說他練功操之過急,需要溫養,連具體癥結在哪都沒看出來。

  這前輩不過掃了他幾眼,連他運行功法時的細微阻滯都摸得清清楚楚。

  司渺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視線移向旁邊那個穿鵝黃法袍的小師妹。

  「還有你。水系單靈根的體質,偏要顯擺排場,給自己的本命飛劍附魔了個火屬性的『赤炎陣』。水火相衝,看著光影絢爛唬人得很,實則每次出劍,自身靈力先和劍陣內耗掉三成。花架子一個。」

  那小師妹臉漲得通紅,下意識把手裡的劍往身後藏了藏。

  最後,司渺的目光在另外兩個男修身上隨意掃過。

  「至於你們倆。靈氣外浮,丹田虛胖。靠著宗門拿高階丹藥硬生生餵出來的境界。去野外碰上同階的妖獸,不用半個時辰就能變成盤中餐。」

  四個人被扒了個底朝天。引以為傲的天賦和底蘊,在對方嘴裡成了一堆漏洞百出的破爛。

  楚逸咬緊牙關,死鴨子嘴硬。他不願在這個窮酸前輩面前低頭。

  「理論誰都會背!」楚逸強撐著反駁,話里話外全是不服,「真刀真槍拼的是法寶、傳承和臨場應變!」

  他抬手指向遊廊下各干各事的無道宗眾人。

  「就憑你們帶的這些歪瓜裂棗,真刀真槍拉出去遛一遛,連中州大比的初選門檻都摸不到!」

  遊廊下。

  李長壽髒兮兮的手掏著耳朵。

  聞人歸正拿著塊抹布跟石桌上的茶漬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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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淵抱著塊磨刀石專心擦劍。

  木逢春蹲在花壇邊,手裡舉著半根草葉子,正跟一條青毛蟲交流感情。

  這幫人身上湊不出一件完整的法袍,氣質散漫,活脫脫一群進城務工的流民。

  司渺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雙手一拍太師椅的扶手,慢悠悠站起身。

  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面巴掌大小、通體流轉著土黃色厚重光暈的盾牌。

  正是從天衍宗順過來的上品法寶「玄武環」。

  「不服氣好辦。咱們玩個遊戲。」

  司渺將玄武環隨手扔在桌面上。

  「指點交流戰。一對一。你們四個,在我這幾個人里隨便挑對手。只要贏下一場,這件法寶你們拿走。這幾天也不用在院子裡伺候,大門在那邊,你們大搖大擺走出去,誰也不攔。」

  四人對視一眼。

  絕處逢生的狂喜壓過了先前的屈辱。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好事。

  他們忌憚司渺,那是因為大師兄的態度。

  但旁邊那幾個灰頭土臉的弟子,看著靈氣稀薄、穿得破破爛爛,能有多大道行?

  「此話當真?」楚逸追問。

  「修道人不打誑語。」司渺滿嘴跑火車。


  不遠處一棵樹下的陰影里,戴著半臉鐵皮面具的陸無轍靠著樹幹。

  他抱起雙臂,視線穿透庭院的枝葉,牢牢鎖定在無道宗那幾個人身上。

  一路上光看這幫人怎麼缺德省錢了,今天總算有機會驗一驗這草台班子的真實戰力。

  庭院中央被空出一大塊場地。

  聽瀾閣四人湊頭商議。

  二師兄白羽整理了一番錦袍,搖開摺扇,走到正中央。

  「殺雞焉用牛刀,我先上。探探這幫臭外地的虛實。」

  白羽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在無道宗四個弟子身上來回打轉。

  沈淵抱著暗金色巨闕劍,像尊煞神,滿臉生人勿進,那股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厚重殺氣太明顯。

  不能選。

  明見燭安靜地站在旁邊,一雙眼睛深邃得毫無波瀾,修為低像個凡人,白羽自覺選了對方算是欺負人。

  不能選。

  木逢春正蹲在牆角看螞蟻搬家,滿臉慈悲,毫無戰意。

  白羽不屑,絲毫沒把他當對手看。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南宮雀身上。

  這小丫頭剛到他肩膀,兩條麻花辮垂著,長得人畜無害。

  最關鍵的是,在酒樓里,他們親身體驗過這丫頭的手段。

  她是個玩陰毒手段的蠱師。

  白羽心思轉得飛快:蠱師一旦被拉開距離、防住毒素,肉身極其孱弱,毫無反抗之力。

  只要提前做好防備,這把穩贏。

  白羽拿摺扇一指,定下人選:「就她了。我向這位小姑娘請教。」

  南宮雀把剩下的半邊蘋果塞進聞人歸手裡,跳下石階。

  小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吧嗒吧嗒」作響。

  她一張娃娃臉上掛著極其甜美的笑,頰邊兩個酒窩深陷。

  「大哥哥,你要選我呀?」南宮雀倒背著雙手,仰著頭問。

  白羽手握摺扇,打起十二分精神。

  「酒樓里你仗著偷襲下毒占了便宜。這次光明正大鬥法,你要是還指望那些下三濫的毒物,休怪我出手無情。」

  南宮雀眨動長睫毛,笑眯眯地立規矩。

  「好呀,那我保證,這局堅決不用毒。誰騙人誰是小狗。」

  此話出口,聽瀾閣四人長長舒了口氣。

  蠱修最難纏的就是劇毒。

  這丫頭自斷雙臂承諾不用毒,純屬狂妄找死。

  李長壽在遊廊下搖了搖頭,順手拿起半個雞腿接著啃。

  聞人歸嘆氣出聲:「老鐵,你等會準備修院子裡的假山吧。這丫頭撒起歡來,下手向來沒分寸。」

  公輸鐵正拿銼刀修指甲,聞言從鼻腔里噴出一聲冷哼,未置可否。

  場地拉開。

  白羽吸取之前被暗算的教訓,毫無托大之意。

  戰鬥尚未正式宣布開始,他搶先一步拍碎兩張高階符籙。

  「金剛鎮海罩!」

  七層泛著刺目黃光的厚重護盾拔地而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密不透風。

  緊接著,他又從袖管里祭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銅古鏡。

  銅鏡迎風暴漲,懸停在頭頂。

  鏡面傾瀉下絲絲縷縷的青色光幕,將周遭三丈內的空氣悉數過濾淨化。

  防禦拉滿。

  隔絕毒霧,屏蔽空氣。

  這等手筆,就算元嬰修士全力一擊也得耗費半柱香才能破開。

  「來!」白羽底氣十足,隔著多重護盾叫陣。

  南宮雀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

  她沒有捏訣施法,也沒有往前跨出半步。

  她只是偏了偏頭,及膝的麻花長辮在半空甩出一道輕盈的弧線。

  發尾綁著的兩枚銀色小鈴鐺發生撞擊。

  「叮噹。」

  清脆的鈴音擴散。

  肉眼極難捕捉的微塵,順著鈴鐺的縫隙傾瀉而出。


  它們借著微風,悄無聲息地附著在金剛鎮海罩最外層的靈力壁上。

  沒有刺鼻的毒霧。

  沒有腐蝕的粘液。

  那是數以萬計的「破甲食靈蠱」。

  這種由南宮雀親手培育的變異本命蠱,生來免疫絕大多數常規毒素和五行術法。

  它們唯一的食譜,就是純粹的靈氣屏障與高階法寶的陣紋迴路。

  一息。

  金剛罩最外層的光芒極速黯淡。

  密密麻麻的啃噬聲順著空氣傳播,好似春蠶食葉,令人頭皮發麻。

  兩息。

  堅不可摧的七層防禦被硬生生咬出數百個窟窿。

  法陣陣紋寸寸崩斷。

  懸在白羽頭頂的青銅古鏡發出一長串哀鳴,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紋,清脆一聲響,炸成滿地廢銅爛鐵。

  三息。

  引以為傲的烏龜殼全面土崩瓦解。

  光幕化作無數流光消散。

  白羽舉起摺扇準備施展水系法術的手停滯在半空。

  護盾破碎產生的反震力讓他靈力倒行逆施,氣血翻湧,腳下一步踉蹌。

  南宮雀這才動了。

  前一秒還是個人畜無害的小丫頭,這一秒爆發出極其粗暴的肉體力量。

  小皮靴在堅硬的青石板上踩出兩個寸許深的淺坑。

  她騰空躍起,嬌小的身軀在半空拉滿成一張極具張力的弓。

  沒有動用半分術法,純粹的腰腹發力,將野蠻的動能推到極致。

  白羽倉皇抬頭。

  視野里,一隻尺碼極小的鞋底急劇放大。

  「你——」

  話未出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結結實實的一腳。

  南宮雀的小皮靴正中白羽引以為傲的俊臉。

  鼻樑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龐大的力量將白羽整個人踹得雙腳離地,仰面朝天向後倒飛。

  他在半空划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砸向庭院東南角的造景假山。

  稀里嘩啦一陣亂響。

  假山崩塌,水池炸起丈高水花。

  白羽被壓在碎石堆里,滿臉是血,雙眼翻白,傳來一陣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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