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銘澤和諸葛英趴桌狂笑時,階梯下方傳來一聲吆喝:「師父回來了!」
權知歲一下子就興奮的衝過去:「師父!!!」
魏時序三人也站起來張望。
只見一名老道踏上台階,兩三步就將台階走完,站在了院中。
他穿著普通甚至有些破損的粗布麻衣,手中還拎著一個帶泥土的鋤頭。
看上去瘦瘦的,精氣神十足,目光炯炯有神,額頭髮亮泛著光,剛剛踏上來的幾步,更是腿腳靈活又有力。
這老道給人感覺很奇怪,動起來的時候像四十幾歲,站在那靜止不動的時候,又像是七十多的老者。
總之一時間看不出具體年紀!
孔銘澤因此還看呆了,腦子一片混亂,不知道該叫叔叔還是爺爺。
諸葛英張了幾次口,最終也卡了殼。
魏時序倒是乖順的隨權知歲喊了聲:「師父好。」
范師留顯然是急跑回來的,看到權知歲後就微微一笑,然後去洗了把手回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長高了,快一米七了吧?」
「一會兒去量一量!」權知歲雙眼亮晶晶的。
范師留點頭,微笑著掃了眼庭院。
權知歲:「師父,我帶城裡的朋友來玩!」
諸葛英三人再次上前打招呼,都好奇無比。
范師留目光帶笑的掃過三人臉頰,看到魏時序時,停頓了些許。
「這小子氣性怎麼這麼大?」范師留說著,又看了眼權知歲,搖著頭笑:「跟你似的。」
權知歲頓時臉都氣歪了,跳腳大喊:「我沒有氣性大!」
諸葛英驚訝:「哇!一眼就看出來了?高人啊!」
孔銘澤昂頭挺胸:「我早說了,他倆賊像!看來我也是高人!」
諸葛英白了他一眼。
魏時序沉默,他也想反駁,他氣性不大!
師父范師留回來後,資令就像是找到了靠山。
他跑過來,站在旁邊控訴:「師父你好好管管她!去城裡幾個月也不見收斂,一回來就給我來了個鎖喉!」
權知歲立馬開口:「師父,資令師兄這麼容易被制伏,看來平時沒好好練。」
資令:「???」
你咋還說上他了!
不是!你咋能這麼快轉移話題呢!
范師留爽朗的笑了聲,推開茶室門:「進屋聊。」
資令:「快開飯了,我去廚房幫忙!」
四人跟著范師留進屋,一下子就暖和了很多。
茶室還點著一根香,氣氛很寧靜。
范師留開始給四人斟茶:「快吃晚飯了,喝點不刺激腸胃的。」
說罷,他將第一杯茶遞給了魏時序。
魏時序一愣,詫異。
權知歲則是撇嘴,有點吃醋,師父第二第三杯茶還是沒給她,給了她最後一杯。
好吧,也不是不行。
諸葛英早就好奇了,問:「先生,您是怎麼看出來我同學氣性大?」
孔銘澤:「對對,好神奇!就一眼就看出來啦?」
范師留給自己也斟了一杯茶,緩緩道:「人都有自己的氣場,不同的感覺,感覺到的。」
權知歲湊過去小嘴叭叭:「師父我跟你說,他脾氣超級差,又差又壞又暴躁,還喜歡嘴賤……」
說個沒完!
嘚瑟!像個小孩子。
范師留都聽笑了,笑個不停。
權知歲又開始撇嘴,一看師父這樣就知道他沒當回事。
生氣!
魏時序笑著看了她一眼,面向范師留問:「那您,又是怎麼看出來我腸胃不好?」
下意識的行為舉止和細節,他捕捉到了。
范師留摸著鬍鬚笑:「恩,不僅氣性大,腸胃不好,還心思縝密小心眼啊!」
孔銘澤震驚的都快跪下來:「老先生!您真的好厲害!」
諸葛英也在一旁狂點頭,服的不行。
魏時序反駁:「我不小心眼。」
范師留挑了挑眉:「說了還不認,再加一個偏激死犟。」
權知歲拍桌大笑:「哈哈哈!對!哈哈哈哈!」
范師留瞥了她一眼:「你又笑什麼?你跟他一樣一樣的,你小時候比他嚴重。」
權知歲的笑聲戛然而止!
「哈哈哈!」這回換孔銘澤大笑。
諸葛英也笑了起來。
師父真的好神奇又好幽默的一個人!
連魏時序都垂眸輕笑,好有意思的老先生。
范師留沖魏時序招了招手,示意他將胳膊露出:「來,搭個脈,看看你小子到底怎麼回事。」
魏時序聽話的照辦,這回一點都不犟了。
孔銘澤有些緊張,下意識抓緊了身旁諸葛英的衣角。
諸葛英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慌。
茶室很安靜,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
權知歲一直在觀察師父的表情,試圖捕捉一些關鍵點。
但終究薑還是老的辣,她反正一點沒看出來!
少傾。
范師留收回手,抽了張紙開始寫藥方:「沒什麼大事,就是小時候餓過肚子?餓狠了,腸道黏了起來,吃飯犯噁心是吧?」
魏時序一愣,點頭:「是。」
孔銘澤當場就想給師父拜一個:「神了!神醫啊!連經歷都把出來了!」
權知歲一把將他摁回去,驕傲的揚起下巴:「我師父是武道,也是道醫!」
范師留抬手阻止了他,繼續道:「先別拜,還沒完,光調理胃是治不好的。」
孔銘澤又開始緊張。
魏時序倒是淡定,靜靜的看著師父寫藥方。
范師留又道:「不僅是腸胃問題,你還有情緒病,通俗點講就是憋出來的,誰惹你生這麼大的氣?憋在心裡好多年了吧?氣的五臟六腑都受影響,所以單治胃,治不好。」
孔銘澤一臉的沒聽懂。
諸葛英驚恐的問:「抑鬱?」
范師留擺手:「沒那麼嚴重,不過一直拖著不好,再過幾年倒是有可能。」
魏時序緩緩舒了口氣,微笑:「能治好吧?先生。」
范師留點頭:「問題不大,這藥方你拿著,回去找個中藥房配就行,此外多曬太陽,運動,一定要多運動。運動不僅能改善你的體質,還能改變你脾氣差的毛病,把一些積壓的負能量都釋放出來。」
魏時序小心的將藥方收好。
權知歲這時跳起來高喊:「給錢!」
孔銘澤:「要給的要給的,這要是治好了,多少錢都值啊!」
諸葛英問:「多少啊?」
魏時序拿出手機,抬眼。
范師留沖他神秘一笑:「隨喜。」
諸葛英愣住:「隨喜是指?隨便給多少?」
范師留笑著點頭:「隨便給點,意思意思。」
孔銘澤驚呆了:「您,您每次給人把脈都隨喜嗎?還是因為我們是權知歲的同學?」
范師留收起了紙和筆:「都是隨喜,十塊百塊或者五毛,給多少都行。」
諸葛英驚訝:「這麼隨意?那有沒有不給錢,白嫖的?」
權知歲點著頭:「當然有,不少。」
孔銘澤:「啊?!」
諸葛英不解:「這……老先生不吃虧嗎?」
范師留笑容和藹,彰顯氣量和境界:「我積我的善,他缺他的德。」
權知歲也笑了:「各安天命!」
諸葛英和孔銘澤同時晃了晃神,腦袋像是被清洗了一遍,異常通透!
魏時序手頓了頓,下一秒已經掃碼付了錢。
沒多久范師留的手機亮起,他隨意的掃了眼,然後挑眉,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