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36章 臉紅紅

第36章 臉紅紅

2026-08-22 09:51:23 作者: 奔跑的桃子

  女子閨房內,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柳浮生道:「趙小姐是自己起來,還是真需要我做法,恐怕要吃點苦頭才好?」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

  「看來趙小姐是選擇後者了,我只答應趙老爺會喚醒人,可沒有答應會喚醒一個好手好腳的人。」

  只聽一聲劍鳴,寒光乍現。

  床上的人猛然間鯉魚打挺一般坐了起來,她又氣又惱,「枉你還是名聲在外的正人君子,居然還會用劍威脅我一個弱小可憐的無辜女子!」

  長劍回鞘,空氣里的寒意消失無蹤。

  「看來趙小姐的病是好了,我也可以讓趙老爺放心了。」

  「等等,你別走!」

  趙明書從床上跳下來,剛要抓住柳浮生的手臂,卻被他側身避過。

  趙明書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你是怎麼發現我是裝的?」

  柳浮生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薰香,又看了眼趙明書腰間佩戴的香囊,道:「息寧香與安眠香配合起來,確實是能讓你偽裝成沉睡的模樣,只不過一個真正昏睡的人,可不會在被子裡藏吃的。」

  床上被子掀開的一角之下,一包糕點若隱若現。

  趙明書臉色一紅。

  昏睡不醒是假的,一個月不吃不喝當然也是假的。

  總會有人在寂靜無人時,偷偷來給她送吃的。

  

  趙明書抿了抿唇,道:「我爹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更多的錢,你別告訴我爹我裝睡的事情,你剛剛也聽到了,我爹想讓我嫁給表兄,可是我又不喜歡他,我只能用這個辦法,柳公子,你是好人,你一定不會忍心見我一個弱女子被強逼嫁給不喜歡的人吧?」

  柳浮生看著窗外的天色,沒有回應。

  趙明書看著黑衣少年沐浴在落日餘暉之下,恍若度了層金邊的身影,只覺這人倒不愧是傳聞里的清冷出塵風之人。

  她沒有等到他的拒絕,只當他肯定是於心不忍了,她又再接再厲的說道:「身為女子,我活在這世間本就不易,生來困於深宅大院,婚事身不由己,步步都要看旁人臉色,半點由不得自己做主,這般身不由己的苦楚,旁人哪裡能懂?」

  柳浮生終於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唇角上揚,是在笑。

  可趙明書卻莫名感覺到了他那溫和的笑意里,有幾分譏諷。

  「趙小姐錦衣玉食,卻在感嘆自己日子苦楚,那毫無背景,孑然一身漂泊世間的姑娘,幾經妖邪禍亂,又能向誰訴說萬般不易?」

  趙明書隱約察覺到柳浮生是在說誰,她好像成了無病呻吟的人,這讓她又羞又惱,臉色通紅。

  「柳浮生,你不如直說好了,究竟要怎麼樣才肯不拆穿我?」

  柳浮生不答,轉身走出房間。

  沒過一會兒,趙明書就看到父親沖了進來。

  她咬牙切齒,暗暗把柳浮生罵了千百遍。

  柳浮生也沒有興趣看那父女相聚的熱鬧場面,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途經長廊,遇到了一個粗布麻衣的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相貌俊秀,見柳浮生氣質不凡,躬身站在一邊,手裡拿著一包點心,藏在了身後。

  也不知柳浮生是感覺到了什麼,他饒有興趣的微微揚唇,片刻之後又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年輕男人看著柳浮生的離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不遠處傳來管家的聲音,「許長生,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幹活!」

  許長生回過神,轉身離去。

  夏萱守在店裡,看著外面徘徊許久,卻一直猶豫不決的書生,還是走了過去。

  「公子有什麼需要的,不妨進來看看。」

  年輕的書生臉皮薄,見到店裡有很多姑娘才不敢進去,但被夏萱這麼一說,他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姑娘,我想買最好的胭脂送人。」

  看他這模樣,恐怕是想送給心上人,

  夏萱拿出了店裡賣的最好的桃粉色胭脂,「如今城裡的姑娘們大多都喜歡用這個,你看行嗎?」

  不少姑娘正好奇的看著書生,他臉色微紅,哪裡還看不看,直接接過夏萱手裡的東西,道了聲多謝,又去櫃檯那兒結帳,趕緊走人。


  李彩娘笑道:「這一看就是情竇初開的小伙子,買個胭脂都臉紅的厲害。」

  夏萱問:「臉紅,就是情竇初開嗎?」

  「不說絕對吧,但肯定八九不離十,也就只有情場老手,才會在面對喜歡的姑娘臉不紅,心不跳的。」李彩娘好奇的八卦,「柳公子有沒有在你面前臉紅過呀?」

  夏萱努力的回想。

  旁邊有姑娘喊,「夏姑娘,幫我試試妝!」

  夏萱只能又匆匆跑過去幹活。

  臨近傍晚的時候,天色灰濛濛的,沒過一會兒便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李彩娘還有應酬,先一步離開。

  夏萱等到店裡沒人了,便鎖了門提前下工,忽然感覺到風裡飄過來的雨霧消失不見,下意識轉過身抬頭望去。

  雨絲淅瀝里,黑衣少年撐著一柄油紙傘,靜靜立在她身前,墨發被晚風微拂,與她的目光交接時,他習慣性的彎起眼角,唇角笑意淺淺,卻分外溫柔。

  夏萱眼前一亮,「你又來接我了!」

  柳浮生輕笑,朝著她伸出手,「嗯,我又來接你了。」

  路上打了傘的行人也好,沒打傘的行人也好,在雨幕里行色匆匆,誰也沒有功夫注意周圍的人有什麼舉止。

  夏萱看了眼周圍,悄悄地握住了他遞過來的手,很快被他自然而然的包裹,在風雨里又添了幾分暖意。

  他們共撐一把傘,如周遭每一個尋常人一樣走在雨聲瀝瀝里,也許是夏萱的錯覺,她只覺得周圍的風雨再大,竟然也沒有一滴水淋到她的肩頭。

  她仰起臉,問:「趙府的事情解決完了嗎?」

  「解決完了。」

  「那就好。」夏萱嘴裡嘀咕,「我還想如果事情太棘手,就要勸你不要管了呢。」

  他道:「我以為你會希望看到我能出手相助,救下無辜之人。」

  柳浮生是最清楚的,夏萱也不知道是從何種環境下學會的一套為人處世的原則,她不想看到死人,有時候甚至還會不自量力的去多管閒事。

  正如當初,她選擇在火光遍布里,背著他走出客棧一樣。

  「有能力可以救下無辜的人當然是好事,但是如果這件事的代價是需要你置於危險的處境,他人的平安無事,和你的平安無事,我當然是會選擇你呀。」

  柳浮生聽了會兒雨聲,問:「為何?」

  夏萱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是因為你和其他人比起來,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片刻後,他道:「原來如此。」

  隨著家門推開的那一剎那,屋檐下琉璃鈴鐺的碰撞聲清晰的在雨中傳來,兩者交織在一起,更添了熱鬧。

  夏萱趕緊牽著柳浮生的手快步躲到屋檐下,隨即取出乾淨帕子,微微踮起腳尖,細心替他拭去肩頭與發間沾染上的細碎雨珠。

  柳浮生手中的油紙傘兀自懸在半空,好似是一時忘了收起,眉眼低垂,靜靜的看著她忙碌不停的身影。

  夏萱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抬起臉看他,奇怪的問:「怎麼這麼看著我?」

  他唇角輕動,「你好看。」

  這是她時常會說的話。

  但沒有人會不喜歡這樸實無華的三個字。

  夏萱心頭微動,試探著踮腳,慢慢的湊近他。

  他能感覺到她想做什麼,並不後退,卻也沒有體貼的俯下身子遷就她。

  就好像是這樣看著她不斷的朝著自己靠近,那就證明了她對自己的喜歡又多了一些。

  夏萱親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膽子也大了一些,不再是親了一下就飛快的逃離,竟也是想要學著他上次那樣,來一個綿長又溫熱的吻。

  可是踮著腳太累,她遭不住了,不想為難自己,選擇了要放棄。

  就在她欲退未退的剎那,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驟然扣住她的腰肢,穩穩將她箍在懷裡,與此同時,他俯下了身。

  細密的親吻一下一下,溫柔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強勢,輾轉纏綿。

  雨聲淅瀝之間,檐下鈴鐺叮咚輕響,周遭悄然升騰起曖昧溫熱的氣息。

  夏萱悄悄掀開眼帘。


  朦朧雨霧暈染開細碎光影,少年本就蒼白清雋的膚色,此刻耳根染上一層淺淺緋色,順著耳尖一路漫至頰邊。

  她也不知怎的就歡喜起來,雙手環上他的脖頸。

  柳浮生手臂一收,緩步把她抵在牆面之上,溫熱的懷抱將她圈在方寸之間。

  雨聲細碎,鈴音輕搖。

  他垂眸望著懷中人,指腹輕碰她的眼角,最後按上了她的後腦,再度低頭吻了下來。

  夏萱想,等下一次李彩娘再問起柳浮生會不會臉紅這回事時,她可以給出最肯定的回答。

  ——柳浮生呀,他的臉紅的可厲害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