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84章 皇后總領河工清吏司

第584章 皇后總領河工清吏司

2026-08-17 02:43:27 作者: 桃花閒閒

  張轍腦海飛快閃過皇后方才那「和善」的笑意,那股「群狼環伺」之感再次湧上心頭。

  只是而這一次,他感覺那高踞御座的一龍一鳳,才是引他入彀的「獵人」。

  張轍穩住心神,拱手沉聲答道:「陛下,既然孫尚書已然言明,工部諸位精通河務的同僚皆已研議,認為寧國公遺策可行。」

  「術業有專攻,臣於具體治水方略上,乃為外行,便不多置喙。」

  「然則,臣先前所言,治水之事,歷來牽涉極廣。」

  「絕非僅有良策便可成事,更需要大量錢糧支撐、能臣幹吏執行、地方官府協同、乃至徵調民夫、調度物料……千頭萬緒,可謂一項浩大繁雜的營造工程。」

  「絕非一部一衙之力可成,必得各部,乃至地方州縣全力配合,方能有望成功。」

  說著,張轍目光掃過孫益清,身子又低了幾分道:

  「臣以為,若陛下決心以此策為基礎,根治江南水患,必得遴選出真正精通實務、穩重幹練、且能協調各方之大員,總領全局,方有成功之望。」

  「而孫尚書掌工部多年,於河工水利實務最為熟悉,且為人務實勤勉。若陛下屬意推行此策,臣……舉薦孫尚書總領此事。」

  「以孫尚書之能,定能統合工部、協調戶部與地方,將寧國公良策落到實處,造福兩江百姓!」

  張轍心中清楚,與孫益清同朝為官多年,此人雖有幾分的傲氣,但做事確實踏實,也有幾分真才實學和抱負。

  他能如此推崇那沈知歸的書稿,甚至不惜主動請纓,足以證明他對這套方略確有信心,並且……有所求。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將孫益清推到前台。

  

  成了,是吏部舉薦有功;若事有差池或引發爭議,首當其衝的也是孫益清和工部,他吏部尚可周旋。

  孫益清聽聞張轍竟舉薦自己總領此事,心中也是微動,忍不住微微抬眸。

  只是這次,他望向的不再是張轍,而是御座之上的帝王。

  此事能否最終如他所願,全在於陛下一念之間。

  只見上首的帝王聞言,並未立刻回應張轍的「舉薦」,而是負手踱了兩步,行至殿前之前。

  戚承晏目光深邃地掃視著下方神色各異的眾臣,甚至唇角都勾起一絲弧度。

  孫益清的心,隨著帝王的起身和那抹笑意,瞬間提了起來,隱隱生出一股期待。

  然而,下一刻,那期許便化作了忐忑。

  因為,陛下只是轉過身,對著那位一直端坐鳳椅、沉靜如水的皇后娘娘,伸出了手。

  沈明禾見戚承晏起身行至殿前,自己身為皇后,自然不能再安坐。

  她正欲隨之起身,卻見戚承晏已回頭伸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沉穩有力。

  她沒有任何猶豫,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入他溫暖寬厚的掌心,隨即起身,步履從容地走下丹陛,但下意識地,仍習慣性地落後戚承晏半步站立。

  這是宮規,也是尊卑。

  然而,戚承晏似乎並不滿意這「半步」的距離。

  他握著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竟是毫無預兆地,將她從自己身後半步的位置,猛地向前一帶,拉到了自己身側,與她完全並肩而立!

  帝後二人,玄色龍袍與緋紅衣裙並肩,身影在煥章閣殿內,幾乎重疊。

  這一幕,自然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站在最前列的蘇延年與張轍眼中。

  蘇延年曆經南巡,對帝後之間這種不拘小節、乃至有些「逾矩」的親密,已是有了些「經驗」。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覺得有幾分刺目,隨即又淡然垂下,掩去所有思緒。

  罷了,見怪不怪,陛下行事,自有深意,非臣子可妄加揣測。

  而張轍,卻是看得雙目圓睜,鬍鬚都險些氣得翹起來!

  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此處乃是前朝議政重地,煥章閣!皇后娘娘怎能與陛下並肩而立,還這般……這般親密攜手。

  這置祖宗禮法於何地?置朝廷體統於何地?!

  張轍胸中一股鬱氣直衝頂門,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出聲諫言。


  但當他的目光憤懣地觸及那位皇后時,卻又不經意瞥見陛下那張向來冷峻威嚴的臉上,竟流露出一抹溫情?

  溫情?那般不值錢的樣子看的張轍只覺得老眼一陣乾澀刺痛,連忙垂下眼皮。

  心中不由哀嘆,這一向殺伐果斷、威儀深重的陛下,怎會對一個女子露出這般神情!

  哎……真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誤國誤政啊!

  戚承晏似乎對張轍那精彩的臉色變化毫無所覺,他只是滿意地緊了緊握著沈明禾的手,這才抬眼開口。

  「張愛卿所言,切中肯綮,老成謀國。前朝治水,朝廷並非不給官、不給錢、不給糧,然往往事倍功半,甚或徒勞無功,根源何在?」

  「正在於政出多門,職責不清;在於錢糧流轉,層層盤剝;在於官員考績,不與實效;更在於……缺乏一個能夠總攬全局、協調各方、一以貫之的核心!」

  「故而,朕決議,即日起,於朝中特設『河工清吏司』!」

  「河工清吏司」?殿內眾臣心頭皆是一凜,屏息凝神。

  「此司專司統籌兩江,乃至將來大周境內所有主要河道之疏浚、堤防加固、水利興建等一應事宜。」

  「有專奏之權,不受六部內閣掣肘,有權協調工部、戶部、吏部乃至地方相關衙署,專職專用,獨立稽核!」

  此言一出,閣內已有低低的抽氣聲響起。

  特設新司,直屬於皇帝,權柄如此之大,這已是大動作!

  然而,戚承晏接下來的話,卻讓殿內眾人都瞬間凝固。

  「至於此司正堂主官……」

  「由皇后……總領協理!」

  「河工清吏司一應屬官,皆從朝中現有官員中公開遴選,唯才是舉,不論出身。工部、戶部、吏部需全力協同辦理。」

  「具體章程,三日內,由皇后主理,會同相關衙署擬定,呈報於朕。」

  戚承晏話音落下,滿殿卻是鴉雀無聲。

  即便是最老成持重、早已有所預感的蘇延年,此刻也忍不住猛地抬起了頭,蒼老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此事之嚴重,遠超當初立後之爭。

  立後終究是皇帝家事、後宮之事,可總領河工清吏司,這是實實在在的前朝政務,是關乎國計民生的朝廷職司。

  孫益清原本的期許與熱切,瞬間被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眉頭緊鎖。

  皇后總領河工清吏司?

  這……且不論她一個深宮女子是否懂得河工水利,光這河工之事,歷來是工部職責所在!

  陛下特設新司已是分權,如今竟讓皇后來總領?那他這個工部尚書,又將置於何地?

  戶部侍郎杜蘅雖然歷來是帝王的心腹,對戚承晏的諸多決斷都盡力支持,但此舉……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太過匪夷所思。

  即便是他,此刻也張大了嘴,喉嚨發乾,怎樣也說不出那句慣常的「陛下聖明」。

  杜蘅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裴淵,卻見這位皇后的親舅舅,此刻也是同樣滿臉的驚駭與茫然,顯然對此事也是猝不及防,事先毫不知情。

  裴淵心中此刻已是翻江倒海,陛下昨夜才秘密回京,今日便接連拋出追封國公、設立新司、皇后總領這般一個比一個驚人的消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