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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臣妾……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2026-08-25 00:43:27 作者: 桃花閒閒

  這邊話音還未落,沈明禾便聞「哐當——」一聲輕響。

  衛雲舒手猛地一抖,那盞剛添至七分滿的熱茶,竟失手傾翻,大半潑灑在她真紅色大衫的衣袖上,茶漬迅速暈開,留下一片深色的、狼狽的濕痕。

  茶盞也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殿內瞬間一靜。

  沈明禾看著衛雲舒驟然蒼白又迅速漲紅的臉,以及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惶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這位紀王妃,有膽量、有心計來試探自己,如今話已挑明至此,她反而……怯了?

  「是臣妾失儀!請娘娘降罪!」 衛雲舒急忙離座,便要跪下去。

  只是衛雲舒剛剛屈膝,還未完全跪下,便被一隻手穩穩托住了胳膊。

  那手指纖長白皙,卻溫熱有力。

  卻見沈明禾不知何時已起身走下了主位,就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對上那雙清凌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衛雲舒心中一慌,又想到方才皇后那句「不安於室」,她慌忙垂下眼去,不敢直視。

  沈明禾看著衛雲舒躲閃的神情,並未鬆手,反而順勢拉著她站直了些:「一點茶水而已,王妃不必介懷。」

  「倒是本宮這坤寧宮內,正好有一卷陛下吩咐吏部送來的官員名冊錄檔。」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衛雲舒重新鎮定下來的臉上:「王妃應當也知曉,本宮當初自江南來京,便寄居昌平侯府,入宮也不過半載。對這朝中官員的履歷背景、脾氣秉性,著實算不上熟悉。」

  「本宮想著,王妃出身名門,又掌紀王府中饋多年,見多識廣,或許……比本宮更為了解幾分?不知可否請王妃移步,幫本宮參詳一二?」

  衛雲舒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明禾,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皇后在問自己……朝中官員的情況?

  莫說尋常宗婦,便是親王,若無特旨,亦不可輕易干涉朝臣任免。皇后竟如此直接地……向她這個親王妃問政?

  或許連她的丈夫紀親王戚澄,都不如她對如今朝中這些官員的底細了解得透徹。

  畢竟,這麼多年,她在幕後為戚澄出謀劃策,平衡各方,想要在這詭譎的局勢中保全王府甚至更進一步,豈能不知己知彼?

  朝中大小官員,誰與誰有姻親,誰與誰有舊怨,誰有真才實學卻鬱郁不得志,誰善於鑽營卻能力平平,她心中都有一本帳。

  可是……皇后是如何看出來的?僅僅憑那幾句關於江南水系的泛泛而談?

  她今日前來,雖存了試探結交之心,但自認言行舉止並無逾越之處。

  

  一股寒意順著衛雲舒脊背悄然爬上,皇后是陛下最親近之人,若陛下因此對紀王府起疑,懷疑他們用心不純、窺探朝政……那後果不堪設想!

  可……皇后方才的話語,讓衛雲舒如同久旱逢甘霖,心底那簇幾乎熄滅的火苗被猛地撥亮。

  沈明禾感受到自己托住的那隻手臂在微微顫抖,也看清了眼前之人眼中那簇明明滅滅、掙扎不休的火光。

  她太明白那是什麼了,而她沈明禾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她輕輕鬆開手,反而親自執起帕子,替衛雲舒拂了拂衣袖上那處明顯的茶漬,又開口道:「若是王妃願意,不妨隨本宮去後殿『更衣』……」

  衛雲舒看著眼前年輕皇后含笑的眼眸,她忽然想起昨日聽聞的煥章閣風波。

  或許皇后就是頂著滿朝非議,用這樣的姿態,一步步走到前朝,與滿朝朱紫對峙,最終踏出了那驚世駭俗的一步的吧?

  而今日,似乎也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了自己面前。

  一個可以讓她不再只能是「紀王妃」的機會。

  自己居然還在猶豫不決?

  衛雲舒猛地握緊了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枚戴在食指上的赤金鑲寶石戒指硌得皮肉生疼。

  這清晰的痛楚,讓她瞬間從紛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

  不,她不能再猶豫了。

  衛雲舒忽然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掙脫了沈明禾虛扶的手,然後端端正正地、對著沈明禾深深一福:「娘娘若不嫌臣婦愚鈍,臣妾……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


  坤寧宮後殿。

  昨日從煥章閣回來後,沈明禾便讓華蓁將書房內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暫時移到了寢殿一側的暖閣里,方便她隨時翻閱處理政務。

  後殿本是皇后寢殿,空間開闊,陳設雅致。

  此時,那書案正擺在暖閣檻窗下,窗扉半開,夏日帶著花木清氣的微風穿堂而過,輕輕拂動案上攤開的卷宗紙頁,也帶來一絲難得的涼爽。

  衛雲舒隨著沈明禾踏入後殿,一眼便看到了那張「與眾不同」的書案。

  等走近了,更見其上景象——各式奏本、卷宗、名冊堆積如山,顯得有些凌亂。

  一支紫毫筆隨意擱在攤開的奏疏上,墨跡已干;一方端硯里的墨汁似乎隔了夜,邊緣微有凝滯。

  還有幾頁寫滿了娟秀字跡的箋紙散落在一旁,上面勾畫圈點,顯然是深思熟慮的痕跡。

  沈明禾自然也看到了自己書案的「慘狀」,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昨夜她本是在此埋頭苦讀,誰知戚承晏突然駕臨,之後……之後她便身不由己了。

  這案上的東西又都是昨日新送來的緊要文書,她特意交代了雲岫、朴榆不得擅動,以免弄亂她的思路,結果就成了這副「形散」的模樣。

  嗯,只是……只是形散而已,神可不亂。沈明禾在心中默念,面上卻維持著鎮定。

  其實,將紀王妃「拐」來參與此事,沈明禾承認自己有些衝動的成分。

  昨日戚承晏差王全送來這些官員履歷和河工卷宗後,她連夜翻閱了好幾遍,但終究能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卷宗上白紙黑字記載的東西。

  昨日在煥章閣應下這差事時,她確實是心潮澎湃,壯志滿懷。

  但事後冷靜下來,她也看清了自己面臨的局面,根基淺薄,對朝中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了解有限,真正能放心用、且有能力用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自昨夜起,她便忙了起來,總算是從浩如煙海的卷宗里,初步挑出了一些看起來可用的人選。

  原本打算今日便拿著這份名單去乾元殿與戚承晏商議,誰知今日這位紀王妃就「恰好」撞進了坤寧宮。

  至於這位紀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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