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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若因此惹得陛下心中生疑,起了芥蒂……

2026-08-25 00:43:34 作者: 桃花閒閒

  衛雲舒湊近看去,目光落在那一頁,上面錄著——戶部主事程硯舟,戶部主事陸清淮。

  她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抬頭看向沈明禾,遲疑道:「娘娘……這二人確是去歲恩科一甲的狀元與探花,才華橫溢,入仕後便在戶部觀政,如今任主事。」

  「只是河工清吏司初立,事務必然龐雜艱巨,這二人雖聰慧,但畢竟年輕,資歷尚淺,驟然擔此重任,恐怕會……力有不逮,亦難服眾。」

  誰知,沈明禾聽了她的話,不僅未露不悅,反而眉梢微挑,反問道:「王妃可還記得,去歲殿試,陛下親自所出的試題為何?」

  衛雲舒一怔,看著沈明禾眼中的神采,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恍然!

  竟是自己著相了……

  她雖不入朝堂,去歲此時戚澄也尚未被啟用,但她多年的習慣未改,殿試題目這等關乎朝廷取士風向的大事,她自然是第一時間便設法弄來詳閱過。

  去歲殿試題,正是論漕運與治河方略……這程硯舟與陸清淮能高中狀元、探花,其策論必然在此題上見解獨到,深合聖心。

  而他二人僅在翰林院待了半年,便被陛下親自點名調入戶部擔任主事,足以見陛下對其才幹的認可與栽培之意。

  但……程硯舟也就罷了。

  至於那位探花郎陸清淮……

  衛雲舒身為宗室親王妃,對眼前這位皇后入宮前的一些事情,特別是與昌平侯府、豫王、這陸探花之間的糾葛,自然有所耳聞。

  

  到如今承慶郡主的那位侄女還在追著陸清淮跑呢!

  在她看來,無論皇后如今對那位陸探花是否還存有絲毫舊情,為明哲保身、避免瓜田李下之嫌,皇后都應主動避諱此人才是。

  若因此惹得陛下心中生疑,起了芥蒂……

  如今皇后能走到前朝,固然因其自身心志能力,但在她真正站穩腳跟之前,聖心便只能是她唯一的倚仗。

  得之,可乘風破浪;失之,恐寸步難行。

  猶豫再三,衛雲舒還是覺得,既然已決定站在皇后這邊,有些提醒,哪怕冒昧,也當說出來。

  她斟酌著,極其含蓄地開口:「娘娘思慮周全,是臣妾短視了。程大人與陸大人確是人中俊傑,堪當大任。只是……臣妾瞧著,這位陸大人,似乎……略有些不便之處?」

  她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但她相信,以皇后的聰慧,一定能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沈明禾聽了衛雲舒這番含蓄卻意有所指的話,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靜,心中卻微微一動。

  能在自己面前,如此直接地道出這番顧慮,無論出於何種考量,都證明這位紀王妃確實有膽識,且是真的在為自己著想,至少此刻是如此。

  關於陸清淮,昨夜她亦曾為此輾轉思量,是否該如此毫無顧忌地將他的名字列入考量?

  畢竟,她與他之間的那段過往,在京中並非秘密,有心人稍加打探便能知曉。

  至於戚承晏……他對自己與陸清淮的舊事,更是了如指掌。

  但後來,她冷靜思索了一番。

  昨日陸清淮為何會出現在煥章閣?而戚承晏又為何將自己困在乾元殿的龍榻上,問出那句「可看見了」?

  戚承晏對那些過往,確是有幾分「耿耿於懷」。

  但,若他真的介懷到無法容忍,以他身為帝王的權勢,讓陸清淮徹底消失在他眼前,或是「流放」到天涯海角,皆是輕而易舉。

  再仁慈些,隨便一道調令,大周幅員遼闊,何處不能安置一個陸清淮?

  可他都沒有。

  甚至,他能看到陸清淮的才華,以一個明君的胸襟,一手提拔他……

  思及此處,沈明禾順勢將那冊記有陸清淮名字的卷宗,直接遞給了衛雲舒,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王妃思慮周全,本宮明白。」

  「只是……這京中人人都道紀親王是風流不羈、耽於享樂的浪蕩子,可本宮卻聽說,紀王府後宅雖看似熱鬧,但至今為止,唯有王妃所出的世子戚珩一人而已。」

  「而今日王妃能入宮,甚至能踏入這坤寧宮後殿,與本宮談論這些朝堂人事……足以可見,王妃對紀親王,也並非全然『夫唱婦隨』……自有主張,不是嗎?」

  衛雲舒接過卷宗的手微微一頓。


  沈明禾卻不再看她,目光飄向窗外一叢開得正盛的芍藥,漫不經心的道:「王妃覺得,男女之情,有時是否像這滿園繁花?」

  「看似奼紫嫣紅,爭奇鬥豔,可真正決定哪一枝能開到最後的,究竟是賞花人的一時興起,還是……那花本身是否足夠堅韌,懂得如何紮根、如何汲取養分、如何在風雨中屹立不倒?」

  「有時,過於用情,執著於一時的綻放與取悅,反而容易在風雨飄搖時,最先凋零。」

  衛雲舒看著沈明禾嘴角那抹略帶促狹的笑意,心中震動。

  她沒想到,自己婚後數年,在無數失望與隱忍中才漸漸悟透的道理,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甚至面容尚帶幾分稚嫩的皇后,竟已看得如此透徹。

  她不禁自嘲一笑,搖了搖頭:「是臣妾多慮了,娘娘……心如明鏡。」

  沈明禾見她領會,不再多言,轉身又從書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紙箋,遞了過去。

  衛雲舒這次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雙手接過,迅速一覽起來。

  紙箋上列著幾個名字,皆是戶部、工部官員,看皇后的這意思,河工清吏司剩餘的兩個員外郎與兩名主事,她打算從這些人中選定?

  衛雲舒目光如電,快速掃過,腦海中迅速調出關於這些人的信息。

  片刻後,她收斂心神,抬眸看向沈明禾:「娘娘,這幾人,臣妾略知一二。」

  「這位張主事,出身寒門,辦事勤勉,但性格過於耿介,不善協調,恐難應對河工事務中各方錯綜複雜的關係。」

  「這位李員外郎,能力尚可,但其岳父與工部孫尚書乃是同鄉故舊,關係密切,用之恐有掣肘之嫌。」

  「至於這位王主事,精於錢糧核算,確是一把好手,但其人好鑽營,心術稍有不正……」

  衛雲舒一邊說,一邊將不可用或需慎用之人點出,最後才道:「依臣婦淺見,剩餘幾位中,戶部的趙文謙趙員外郎,為人踏實,精於度支,或可協理錢糧。」

  「工部的劉振劉主事,雖非科舉正途出身,但長年在河道上奔波,實務經驗豐富,堪當主事之職;還有這幾位……」

  說罷,衛雲舒便將紙箋恭敬地遞還給了沈明禾,只是沈明禾剛入手,就聽衛雲舒似有些猶豫地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一人,娘娘名單上未曾提及,但臣妾以為,或可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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