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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是不會甘心再被一門婚事束縛

2026-08-26 02:37:31 作者: 桃花閒閒

  昭華故意停頓,看著沈明禾微凝的神色和衛雲舒、昭陽訝然的眼神,才得意地繼續:

  「那宋凜當即就紅了眼,他拉著裴悅柔,『砰』一聲就把人抵在了旁邊那棵老梅樹的樹幹上!低頭就要去……咳!」

  她及時剎住,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當時心想,完了完了,這宋凜在西南可是殺人不眨眼的煞神,這裴悅柔怕是要吃虧……」

  「可你那表姐,裴悅柔,是毫不手軟!」

  「她被抵在樹上,竟不哭不鬧,也不驚慌。她只是抬起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睛,看了宋凜一眼,然後——另一隻空著的手,快如閃電,『啪』地一聲,就甩了宋凜一記耳光!」

  「聲音那叫一個清脆!在那麼靜的梅林里,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打完了,裴悅柔才冷冷開口,說了句什麼『放手』。」 昭華嘖嘖稱奇,「宋凜挨了打,倒是沒還手,可那眼神……嘖,更嚇人了,紅得跟要滴血似的,攥著她手腕的力氣肯定也更大了。」

  「可裴悅柔愣是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那麼跟他對視著,半分不退。」

  「然後呢?」 沈明禾終於忍不住,輕聲追問。

  她雖能想像裴悅柔的剛烈,卻也沒想到她竟敢直接對宋凜動手。

  「然後?」 昭華狡黠一笑,「然後我這般看熱鬧,自然沒忍住,弄出了點動靜,讓他們發現了。」

  她攤攤手,仿佛很無辜:「你那位表姐發現了我,不僅沒羞沒臊沒半點驚慌,反而趁著宋凜力道微松的瞬間,猛地抽回了手,然後……」

  「然後她竟大大方方地,轉身對著我藏身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只道一句,『驚擾長公主殿下雅興,悅柔之過。』」

  昭華往後一靠,端起涼了的茶喝了一大口,嘆道:「這還不算完。事後在宴上,裴悅柔竟真跟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偶爾與人說笑兩句,神色如常。」

  「反倒是宋凜,後半場宴席一直陰沉著臉,坐在角落裡一杯接一杯地灌悶酒,誰都不敢靠近。」

  「這定力,這份兒裝模作樣的本事,皇后娘娘,我瞧著,倒是頗有你幾分真傳!莫不是你們昌平侯府有什麼門道?」

  沈明禾失笑,搖了搖頭,示意她繼續。

  「這也就算了,」 昭華擺擺手,「後來,不管我何時去攬鶴書院,十次里倒有七八次,都能『偶遇』裴悅柔。起初我還以為,她也是那些想攀附奉承之人,或是因著那日之事,想來探探口風,或是賣個好。」

  可幾番接觸下來,我才發現,我竟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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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接觸了幾次才發現,倒是我看走眼了,她倒是真有幾分真才實學。經史子集,詩詞歌賦,乃至算學竟都頗有涉獵,談吐見識,絕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

  「我有意拿書院中幾位夫子爭論的議題問她,她竟也能條分縷析,說出些獨到見解,雖未必盡善,但思路清晰,言之有物。要我說啊……」

  昭華挑了挑眉,「她的學識眼界,怕並不比書院裡聘的某些『名儒』夫子差多少。」

  「那位『石菩薩』宋世子,自那日之後,倒像是被勾了魂兒。」

  「我好幾次在攬鶴書院門口,或是書院下學時分,看見他的馬車遠遠停著。他不進去,也不打擾,就那麼等著,望著。」

  「有兩次,裴悅柔從書院出來,他就那麼隔著一段距離跟著,直到裴悅柔上了昌平侯府的馬車離開,他才掉頭走。」

  「那模樣……嘖嘖,哪裡還有半點沙場煞神的威風?嘿,這齣戲,倒是比話本子裡寫的還有趣!」

  沈明禾靜靜聽著,柔表姐與宋凜之間的事,起於昭華的歇雪苑,她是知道的。

  那日裴悅柔赴宴,怕就是有備而去。

  廣明湖畔那日,自己與裴悅柔之間更是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後來自己和裴悅珠被裴悅珠招惹落水,陰差陽錯的上了昭華的畫舫遇著了戚承晏,而裴悅柔則是被宋凜撈上了岸。

  只是後來豫王步步緊逼,她自身難保,又全力投入河工革新,對裴悅柔的私事便未曾過多關注,只知她婚事遲遲未定,直到那日入宮獻上香囊……

  而香囊中還有一張紙箋。

  沒想到,她竟與宋凜牽扯如此之深。


  數月前,攬鶴書院成立,她第一批遞出的邀請帖中,便有裴悅柔。

  而裴悅柔也自是接了。

  「悅柔表姐……」 沈明禾緩緩開口,「確實與尋常女子不同。」

  裴悅柔從始至終,都極清醒,極明白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

  這樣的女子,只怕是見過更廣闊的天地,是不會甘心再被一門婚事束縛……

  一直安靜聆聽的昭陽長公主,在一旁輕輕嘆息了一聲,低聲道:「只是……女子婚事,終究難得自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裴姑娘這般性情,這般行事,若那平西侯世子當真有心,只怕……她的處境,更為艱難。」

  而昭華聽了,卻是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眉眼間俱是桀驁:「艱難?再艱難,也比稀里糊塗嫁個不稱心、不如意的人,困在後宅四方天裡,仰人鼻息,磋磨一世、終老一世要強!」

  「要我說,這京中的貴女,若人人都有裴悅柔一半的清醒與膽量,知道自己要什麼,敢去爭,哪怕頭破血流,也不至於整日裡只知對鏡傷懷、怨天尤人,將一輩子系在一個男人身上,活得渾渾噩噩!」

  她這話說得犀利,甚至有些刺耳,卻讓沈明禾心中一動。

  她看向昭華,這位皇姐活得固然恣意,甚至「荒唐」,她有這份不顧世俗眼光、只求自己痛快的「清醒」與「膽量」。

  只是,這世間女子,並非人人都有昭華這樣的身份與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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