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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涼州舊夢(三)

2026-08-26 02:40:13 作者: 桃花閒閒

  乾元殿內,暖意如春,與外間的清寒恍若兩個世界。

  龍榻之上沈明禾其實早已醒了,或者說,她這一夜睡得並不算沉。

  她側過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錦帳,只能瞧見一絲極淡極淡的光。

  這裡原本懸掛的應是輕透的鮫綃帳,可自戚承晏歸京後,便特意吩咐王全換成了這頂厚重華麗、以金線繡滿龍鳳雲紋的絳墨雲錦帳。

  便是外頭日上三竿,帳子裡頭也還是昏沉沉的,分不清是晨是昏。

  當時她還疑惑,可戚承晏只道「這樣好睡。」

  如今……沈明禾臉頰微熱,似乎有些明白這帳子的「妙用」了。

  她垂下眼,看了看攬著自己的男人。

  身側,戚承晏依舊在睡,他的手臂從沈明禾頸下穿過,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腰側的肌膚,帶著些微的燙意。

  沈明禾知道眼前的這張臉瘦了些,也黑了些。

  北境的風沙在他的眉眼間刻下了些許粗糲的痕跡,可睡著了的時候,那些凌厲的稜角便都軟了下來,倒顯出幾分難得的安恬。

  沈明禾猶豫了一瞬,還是小心地從錦被中探了一隻手臂。

  手臂乍一離開溫暖的被窩和枕畔,接觸到微涼的空氣,讓她不由自主地輕輕打了個寒顫。

  但她還是咬咬牙,微微抬起上半身,伸長手臂,想去夠那厚重的帳幔,想拉開一絲縫隙,看看外面天色,也透透氣。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帳幔邊緣流蘇的剎那,身側原本沉睡的人,卻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

  戚承晏的視線甫一清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旖旎景象。

  懷中的人兒微微支起上身,因著動作,錦被滑落至腰際,大片瑩白如玉的肌膚裸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上面深深淺淺、 新舊交疊的紅痕,如同雪地上落下的紅梅,點點綻開,一路蔓延至被錦被遮掩的腰腹之下。

  戚承晏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眸色瞬間轉深,如同幽暗的潭水。

  昨夜饜足的慵懶被驟然點燃,他沒有半分猶豫,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倏然低頭。

  「唔!」沈明禾猝不及防,低呼一聲。

  她手一軟,不僅沒能拉開帳幔,整個人反而失了支撐,天旋地轉間,已被戚承晏一個利落地翻身,穩穩地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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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被滑落得更開,春光幾乎再無遮掩。

  「戚、戚承晏……」 她喘息著,臉頰瞬間飛紅,又羞又惱,伸手去推他堅實的胸膛。

  這人大清早的,又發什麼瘋!

  戚承晏卻順勢抓住了她推拒的雙手,輕而易舉地將她纖細的手腕扣住,按在了頭頂的軟枕之上。

  他微微撐起身,目光如同巡視領地的猛獸,毫不掩飾地緩緩掃過她因羞憤而泛起紅暈的臉頰,往下、再往下……

  沈明禾被他這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渾身發燙,覺得自己在他眼中,就像狼窩裡一塊香氣四溢的肉,隨時可能被拆吃入腹,連骨頭都不剩。

  而且,此時此刻,自己也是格外「危險」。

  她明明記得昨夜最後,自己是穿了心衣的, 可此時身上除了被弄得有些凌亂的綢緞褻褲,竟是再無其他!

  「放開……戚承晏,你別鬧!」 她掙了掙被扣住的手腕,聲音略帶沙啞,「今日、今日還有要事!宮中有宴,迎北境凱旋將士!你我皆需出席……」

  戚承晏看著她因急切而開合的、微微紅腫的唇瓣, 聽著她吐出的卻是「宮宴」、「將領」這些字眼,他眸中掠過一絲危險:

  「皇后如今,是越發不將朕放在心上了。與朕同在榻上,心裡想的卻是旁的男子們,嗯?」

  沈明禾:「……」

  沈明禾一噎,簡直要被他這顛倒黑白、無理取鬧的話給氣笑了!

  她怎麼覺得,戚承晏這次北伐歸來,別的本事不見得長了多少,這「倒打一耙」、「胡攪蠻纏」的本事倒是與日俱增!

  這一個多月,她幾乎日日被他「困」在身邊,連處理政務都大半挪到了乾元殿,夜裡更是……

  這還不夠「關心」他?還不夠「證明」她心裡只有他?


  可沈明禾知道,跟一個打定主意要「無理取鬧」的男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她只能放軟了聲音,繼續道:「不是想別人...是正事要緊。陛下......今晚,今晚再……好不好?」

  然而,她話音剛落,甚至最後一個「好」字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在溫暖的空氣中時,戚承晏已猛地低頭,以吻封緘,將她所有未盡的言語與討價還價,盡數吞沒。

  與此同時,他原本撐在她身側的一隻手,靈活地探入錦被之下,輕而易舉地尋到了她身上僅存的那點遮蔽。

  沈明禾渾身一僵,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她徒勞地掙紮起來,雙手被他單手輕易制住,按在頭頂,雙腿也被他結實的長腿壓制,動彈不得。

  「戚……壯壯……」破碎的音節從兩人緊密交纏的唇齒間溢出。

  戚承晏稍稍退開些許,給她一絲喘息之機,但手上的動作卻未停。

  今夜?誰規定了今晨有過,今夜就不能再要?

  他戚承晏,從來不是按規矩行事的人。尤其是對她。

  他想要的,從來都是全部。

  今晨是今晨的,今夜.....自然也是他的。

  「乖……」

  「朕現在....就要。」話音未落,他手上一個巧勁,伴隨著細微的布料撕裂聲,最後那點微不足道的阻礙,也宣告瓦解。

  帳幔低垂,掩去一室驟然升騰的灼熱春意,殿外,王全抬頭看了看越升越高的日頭,又聽了聽殿內似乎又起了動靜。

  得,看來今日還得他這個大總管出馬!

  ……

  與乾元殿內一室溫情熾熱、春光旖旎截然不同,景和宮中卻是格外清冷寂靜。

  賢妃蘇雲蘅性喜靜,不喜人多,故而景和宮內伺候的宮人本就不多,且多是經年的舊人,行事穩重,寡言少語。

  此時已是辰時,天光早已大亮,雪後初霽,清冷的日光透過菱花窗欞,也算是帶來微微暖意。

  大宮女安然端著一盆溫度適宜的洗臉水,水中泡著乾淨柔軟的巾帕,腳步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暖閣的門。

  暖閣內,銀霜炭在精緻的銅鎏金熏籠里靜靜燃燒, 散發著融融暖意,驅散了外間的寒氣。

  然而,當安然抬眼望向內室時,心頭卻是一沉。

  只見自家娘娘,竟已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妝檯前的繡墩上。

  身上只穿著一襲月白色素綾中衣,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風,墨發未梳,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後,襯得那張清麗絕倫的臉愈發蒼白,少了幾分血色。

  蘇雲蘅手中拿著一柄銀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垂在胸前一縷髮絲的發尾,目光卻並未落在鏡中,而是怔怔地望向熏籠側旁的高几。

  那裡,供著一盆綠萼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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