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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春深幾許(三)

2026-08-26 02:44:00 作者: 桃花閒閒

  沈明禾靠在他懷裡,狠狠點頭,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喜歡,太喜歡了!」

  「喜歡便好。」

  戚承晏收臂將她摟得更緊,低頭在她發頂輕落一吻,嗓音含著淺淺笑意:「不是說要泛舟采荷、摘蓮蓬麼?」

  「對呀!」 沈明禾這才恍然,被方才上船時他那副架勢一攪和,竟把今日這「正事」給忘了!

  看著戚承晏此刻頗為真誠無辜的面孔,沈明禾心下赧然,覺得自己方才大概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陛下今日,或許真的只是想帶她好好鬆散鬆散,偷這浮生半日閒。

  心思落定,她便來了精神,立刻側過身,伸手便去採摘近旁的一枝開得正盛的粉色荷花。

  今年的荷花開得極好,又因畫舫駛入了花葉深處,許多荷花幾乎探入舷中,唾手可得。

  沈明禾不費吹灰之力便折下一枝,湊到鼻尖一嗅,清雅的香氣沁入心脾,熨帖得她眉眼都舒展開來。

  接著,她又發現了一枝並蒂蓮,兩朵荷花相依相偎,同根同生,格外難得。

  她小心地避開一旁的荷葉,將那支並蒂蓮完整地採下,拿在手中細細端詳,越看越愛。

  順便,她又將周圍幾個看著飽滿沉實的蓮蓬也一併摘下,攏在懷中。

  沈明禾看著手中那枝最特別的並蒂蓮,想了想,小心地將其挪到另一隻手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歡喜,轉頭對戚承晏道:

  「今日阿稷沒來,真是可惜了。這枝並蒂蓮開得這樣好,也是難得,寓意也佳!」

  「等回去便插在那個雨過天青的玉壺春瓶里,擺在阿稷的叩心堂的書案上,他讀書累了抬眼便能看見,定然能心情舒暢些。」

  話音落罷,她便垂眸低頭,在滿懷荷蓮蓮蓬里細細挑揀,想著為戚承晏擇幾支品相最盛的。

  待帶回了乾元殿,置於御案,也好讓他伏案批折之時,多添幾分清雅意趣。

  然而,還沒等她挑出個所以然,手腕突然一緊。

  沈明禾心頭一驚抬首,才發覺戚承晏已然近身。

  方才還漾著溫軟笑意的深邃眼眸,此刻笑意盡數斂去,翻湧而起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灼熱與濃烈的暗色。

  「陛下?」 她疑惑。

  戚承晏緘默不語,只是手上微微收力。

  不等沈明禾反應過來,她方才小心翼翼攏在懷中的滿捧荷蓮蓮蓬,便被他長臂輕攬,輕而易舉地整個「端」了過去。

  「哎!我的花……」 沈明禾下意識抬手,便要去搶。

  戚承晏卻已無情地將那捧嬌艷欲滴的荷花蓮蓬,隨手丟到了船艙另一側的小几上,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憐香惜「花」。

  

  與此同時,他攥住她欲要搶回花枝的手腕,順勢一帶,另一隻長臂環住她的腰肢。

  力道裹挾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將她帶著向後輕傾,穩穩落於鋪著冰絲軟簟的矮榻之上,而他則俯身壓下,將她困在身下與軟榻之間。

  沈明禾霎時怔然,一雙杏眸睜得圓圓的,滿是錯愕與不解。

  只是還沒等她發出質問,戚承晏已然逼近。

  鼻尖幾乎相抵,灼熱的呼吸盡數纏繞在她唇畔,語氣帶著幾分咬牙的酸意:「沈明禾,坐上朕的畫舫,滿心滿眼惦記的卻只有阿稷,嗯?」

  沈明禾一時語噎,瞬間便摸清了這人驟然變臉的緣由。

  「我本就打算替你挑幾枝最好的,是你自己突然過來,不由分說就把花都丟到一邊了!」

  可戚承晏連餘光都未曾施捨給角落那堆被他棄置的荷蓮,眼神依舊牢牢鎖著她,眉梢微挑,從善如流地「認錯」。

  「嗯,是朕的錯。朕是父親,怎麼能同阿稷搶?」

  「你今日采的荷,便都歸阿稷,朕分毫不要。」

  戚承晏話音落下,沈明禾狐疑地看著他,覺得這男人今日未免太好說話,轉性了?




  「今日,朕有你就夠了……」

  話音未落,沈明禾只覺得眼前光線一暗,原是戚承晏抬手一揮,方才被她撥開的紗幔又重新垂落下來,嚴嚴實實地將這方小小的天地再次與外界隔絕。


  只有頭頂那一方「天窗」,依舊敞開著,漏下細碎溫軟的天光。

  接著,船身似乎被他用腳輕輕蹬了一下船舷,又開始隨著水波,輕輕地晃蕩起來。

  沈明禾躺在柔軟冰涼的簟席上,看著上方戚承晏在朦朧光線下越發深邃惑人的眼眸,感受著船身起伏的輕晃。

  耳畔是晚風拂過荷葉的簌簌聲響,偶有遠處魚躍水面的輕響傳來,她此刻才幡然醒悟。

  她沒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這個男人,從頭到尾,自始至終,都沒存過半分君子之心。

  來就和從前一樣,不,是比從前更甚。

  他依然是是蟄伏的獵人,如同許多年前他們還未成婚時那樣,步步籌謀,誘她深入……

  「戚承晏,你……」 沈明禾又羞又惱,卻也在他強勢氣息的裹挾下,身體誠實地起了反應。

  「阿稷他……」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戚承晏臉色微微一沉,顯然對她在這種時刻再次提起阿稷十分不悅,他毫不猶豫地低頭,意圖封住她「不乖」的唇。

  沈明禾反應極快,趕在他吻落之前抬手捂住他的唇,眉眼帶著薄嗔:「先聽我把話說完!」

  戚承晏唇上被阻,危險地眯起雙眸,眼底暗流翻湧,心底卻沒半點惱意。

  今日畫舫泊於荷心,四下無人,她已然是籠中之雀,插翅難飛。

  他倒樂得耐下性子,聽聽她還能掰出什麼說辭。

  最終,戚承晏慢條斯理抬掌,拂開她頰邊凌亂的髮絲,指腹若有似無擦過她敏感的耳廓,嗓音染著慵懶的沙啞:「好,你說。朕洗耳恭聽。」

  耳尖一陣酥麻,心底慌意驟起,沈明禾連忙攥住他作亂的手腕,心頭百念輾轉,默默沉定了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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