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景收到姜莘憐求見面的消息時,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莫名被扣了一頂這樣的帽子,他多少覺得有些憋屈。
還是老地方,等到姜莘憐在面前坐下,姜文景依舊冷著臉不說話。
氣氛沉默,姜莘憐沉吟一會,委婉道:「哥,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要珍惜羽毛。」
雖說混跡在道上的人處事沒幾個說得出口的,但鳳凰男吃軟飯吃得人盡皆知,還是多少有些令人詬病。
就算以暴力手段接管了陸家,恐怕手下的人也是心中不服。
姜文景:……
他咬牙:「我沒有!」
姜莘憐眨眨眼,一句「是嗎,我不信」幾乎脫口而出,看在親哥陰沉至極的臉色上,咽了回去。
她圍著姜文景轉了一圈,仔細觀察他身上的線索。
姜文景輕輕瞟了她一眼,沒有阻止。
「你這是……」
姜莘憐目光落在男人背部隱約露出的抓痕,恍然大悟:「你被發現了?」
陸寧馨被嬌寵長大,性格霸道,連對她這個妹妹都十分仇視,更何況姜文景的情人?
她強迫、施壓,絕不允許姜文景身邊有其他女人,這些年來,她以為一切都隨著她的心意順利進展著。
直到那日在姜文景後頸上,看到了新鮮的抓痕。
她不是沒有經驗的人,怎麼可能會看不出這是在多麼快樂的時候留下的痕跡?
嫉妒頓生,陸寧馨跑到陸執文面前大哭一場,很快就傳出姜文景要和陸家小姐訂婚的消息。
你不是要求另一半乾淨嗎?他現在將情史明明白白擺在你面前,離他越遠越好。
本意是想讓陸寧馨放棄,離他遠一點,省得妨礙他之後的行動,結果沒想到陸寧馨腦迴路不正常,起了反效果。
看著姜文進眉頭緊皺的樣子,姜莘憐張了張嘴,剛想說話,身邊的手機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
「嗯?」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曲洺」二字。
曲洺負責她的出行,應該正守在酒店門口觀察情況,現在打來電話……
她接通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曲洺略帶焦急的聲音:
「嫂子!陸寧馨出現在酒店門前,現在上樓去了!」
陸寧馨?
曲洺會用這樣焦急的語氣,看來陸寧馨是直奔著他們,或者說姜文景來的。
姜莘憐回了句「聯繫秦聿沉」,掛斷電話,蹙眉看著姜文景。
姜文景靠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扔在桌面上,面無表情地和她對視。
「有哥哥的襯托,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傻白甜了。」
姜莘憐輕笑。
「我已經給過她機會了,」姜文景站起身,俊容平靜得可怕,「送到手的機會,為什麼不要。」
姜莘憐拿起餐柜上的刀具,輕聲應和:「是啊,為什麼不要呢?」
*
從第一次見到姜文景起,她就喜歡那個溫柔又斯文的男人。
他和她之前交往過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樣,樣貌精緻漂亮,唇邊總是有著清淺溫和的笑意,這麼多年,從未發過脾氣。
她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父親和哥哥總能滿足她,姜文景也一樣。
但這份自信在看見男人後頸的抓痕後被擊碎了。
陸寧馨並非不懂,那樣明顯的痕跡,張揚地告訴她到底發生過什麼。
姜文景並不只屬於她一人,這個擺在面前的事實,氣得她雜碎了一屋子的裝飾。
可她實在不甘心,她喜歡了姜文景這麼多年,他怎麼能這麼對她,這般辜負她?
所以她不管不顧,強迫姜文景與她訂婚,甚至買通他身邊的人,在姜文景手機中植入定位系統。
她要知道姜文景的一切行蹤,絕不允許其他女人再靠近他!
果不其然,今天就被她發現姜文景獨自一人出門,去了上次他們約會的地方。
她拿了把手槍,讓保鏢守在門外,猛地推開餐廳大門。
空曠的樓層,只有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大門砸在牆上反彈發出巨大聲響,那個身形嬌小的女人驚叫一聲,躲在了姜文景身後。
姜文景抬手護住身後的人,看著陸寧馨面露詫異:「小姐?你怎麼在這?」
陸寧馨瞪著被男人完全擋住的身影,暴跳如雷:「文景哥哥!那個女人是誰!」
「小姐,你冷靜一點,不是你想的那樣。」
姜文景微微皺眉,耐心道:「只是個異性朋友,僅此而已。」
「異性朋友!」
陸寧馨聲音尖細刺耳:「你哪來的異性朋友,我為什麼不知道!」
她怒不可竭,口不擇言:「你個賤女人,有本事勾引我的男人,沒本事露臉!你給我出來!」
強調一下,姜莘憐並不喜歡被人辱罵,一句也不行。
她伸手揪住姜文景的衣擺,聲音顫顫,帶著顯而易見的害怕:「文景哥哥,她,她是誰呀?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姜文景嘴角一抽,剛想說的話頓時忘了,頓了頓才安撫著拍拍她的手背:「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嗯,我相信文景哥哥,不會讓我出事的。」
兩人一唱一和,旁若無人的親昵讓陸寧馨氣紅了眼,血液湧上頭頂,不管不顧舉起槍:
「誰准你這麼叫他的!」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的位置。
姜文景眯眼,動作迅速地帶著姜莘憐側身一閃。
帶有消音器的槍枝發出悶沉幾聲,打碎了身後的玻璃酒櫃。
姜莘憐驚呼,似乎要哭出來了:「文景哥哥,你快阻止她啊!」
姜文景瞥了眼她的臉色,確定她情況沒問題,配合道:「陸寧馨,你是不是瘋了!」
「你是我的男人!你居然護著她!」
陸寧馨握著槍走過來,面上是毫不遮掩的惡意和殺意:「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狐狸精讓你這麼喜歡!」
這一次,姜文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皺眉站在原地等著她靠近,似乎有些無奈:
「小姐,你太衝動了。」
「你為她指責我!」
陸寧馨攥緊槍,惡狠狠道:「我要劃爛她的臉……」
在看清女人容貌前,在她舉槍前,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握住餐刀,猛然捅向她的頸部。
很快的速度,猝不及防。
「噗嗤」一聲,鈍刀捅進女人的頸間。
比銳利的匕首更痛。
姜莘憐淺笑著擰動刀柄:
「你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