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文身死,陸明武被抓,陸家亂成一團,所有人都膽戰心驚等待著秦聿沉最終的決定。
就是在這個時候,姜文景站了出來,暫行陸家掌權人的權利。
贊成的人有,中立的人也有,更多的,是反對的人。
他們異常不滿,指責道:
「憑什麼是姜文景?他算哪門子陸家人?他憑什麼代行陸家的權利?!」
底下是一片人的附和聲。
姜文景站在人群前,面上不再有以往虛偽的溫和,面無表情:「我什麼時候說我要代行陸家的權利?」
「你!」有人怒氣沖沖,指著他鼻子怒斥,「 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麼?你明明就!」
「既然這樣,」姜文景掂著手中沉甸甸的陸家家主的信物,笑得漠然,反手一松。
玉質信物砸落在地面,瞬間摔得四分五裂。
「既然你們這麼反對,那就讓陸家改姓姜,怎樣?」
圖窮匕見,今日他大方的允許反對者公然叫囂反對,不過是想找個時機將他的野心公之於眾。
他在陸家這麼多年的經營,加上秦聿沉「自願」出手幫扶,反對聲很快被鎮壓。
粗暴強勢的手段,不算高明,卻在特殊時期,永遠有效。
這場家族勢力的洗換,像鬧劇一般開始,又像鬧劇一樣結束。
眾人驚訝於姜家取代了陸家,也驚訝於秦聿沉真被女人迷昏了頭,到手的鴨子都不要了。
「自願幫扶」「神志不清」的秦聿沉,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他們還是感謝我沒想要陸家。」
他在陸家人眼中,是殺死陸執文,扣押陸明武,甚至是導致陸寧馨失蹤的罪魁禍首,對他簡直恨之入骨。
倘若他要接手陸家,那些人必然不會低頭,想來會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也要來找他麻煩。
而他,也不會心慈手軟,防止陰溝裡翻船的最好辦法,就是把溝都填平,這些陸家人,一個都活不了。
但姜文景不同,他在陸家這麼多年,是陸寧馨滿心愛慕的人,就算其他人瞧不起他,心裡勉強還是把他當成半個陸家人。
由姜文景出面,麻煩就大大減少。
秦聿沉摟著姜莘憐坐在庭院曬著太陽,有一搭沒一搭撫摸著柔軟的髮絲。
姜莘憐被曬得暖融融的,眯著眼枕在男人的胸肌,懶洋洋地想道:
哦,姜文景現在,估計忙得飛起吧?
遠在陸家的姜文景揉著太陽穴,另一隻手翻看著資料。
連續幾天沒有休息好,每天加班加點地處理繁亂的事物,姜文景就算身體素質再前也有些扛不住。
俊美的面容略微蒼白,桃花眼下有些青黑,微眯著眼看著文件。
驀地,原本快速翻動的動作頓住,他微微擰眉。
正在匯報的手下立刻收聲,小心翼翼覷著大哥的臉色:「怎麼了文景哥?」
姜文景臉色有些不爽:「突然覺得很煩?」
煩,煩什麼?是指他匯報得太磨蹭惹得大哥心煩了?
手下早就體會過這位新大哥堪稱殘暴的手段,雖然長得斯文精緻,但冷漠得不近人情,估計血濺在他臉上也不會有什麼表情上的變化。
在他身邊處事的人都十分畏懼,因此,那手下當即面露惶恐,九十度鞠躬虔誠道歉:
「對不起文景哥!請您抽我吧!」
姜文景:……
真的很煩。
「你繼續。」
他靠上辦公椅,閉上眼睛。
手下膽戰心驚:「那我繼續,莘憐姐把陸寧馨送過來時,她已經有些精神恍惚,臉上都是抓痕,但根據判斷,應該是陸寧馨自己抓的……」
「等等。」
姜文景打斷他:「莘憐姐?」
這是什麼見鬼的稱呼?
手下條件反射鞠躬道歉:「對不起文景哥!沒有您的指示,我們擅自這麼稱呼您的妹妹,請您抽我吧!」
他心裡叫苦。
姜莘憐小姐是文景哥的親妹妹,唯一留下的血親獨苗苗,聽說還是文景哥養大的,這地位可想而知啊!
難道是覺得莘憐姐不夠恭敬?
那大小姐?
公主殿下?
莘憐大人?
姜文景沉默,放棄了:「隨便你們怎麼叫,繼續吧。」
「好的,文景哥,那我又繼續了。
根據您先前的吩咐,我們將陸寧馨和陸明武交給了陸明武的情人們處置,果然如您所料,他們受了很多折磨。」
手下停頓一下,拍個馬屁:「文景哥料事如神,神機妙算!然後陸寧馨自殺了,陸明武也快不行了。」
姜文景看著他,目光有些深,仔細聽似乎有些咬牙切齒:「你是誰送過來的?」
「是莘憐姐,」那手下老實交代,「莘憐姐發布了招聘通知,親自面試,最後選了我,然後……」
他小心看了眼大哥的臉色,補充道:「讓人給我開了後門,成為了大哥的助理。」
事情回到陸執文身死那日,姜莘憐看著漠然離開的姜文景,感覺自己很生氣。
「雖然早知道會這樣,但真的發生還是好生氣。」
她磨了磨牙:「喜歡平靜的生活是吧。」
轉頭找來曲洺,笑得貼心又溫柔:「哥哥一個人我很擔心,你去舉辦一個招聘會,我親自來面試。」
曲洺點頭說好,心裡為姜文景默默點了根蠟燭。
果不其然,經過重重面試,姜莘憐最後敲定了人選。
大事不犯錯,小事錯不斷,彎腰道歉速度快,愛拍拍不到點的馬屁。
姜文景雖然冷情,但不殘暴,只要不是大錯都不會深究。
而且這人還是姜莘憐親自送過來,礙於她的身份以及秦聿沉的存在,他都不能打她的臉。
所以這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看見姜莘憐露出得意笑容的模樣。
真的,很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