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莘憐自認,自己的脾氣還算不錯。
面對錢妍妍不知死活的威脅,她只是拍著她的臉溫和警告了幾句;
面對熊孩子蠻橫無理的打劫,她更是好聲好氣地將唯一的棒棒糖送給了他;
所以,當此時面對被敲得震天響的大門,她也只是想去和敲門的人講講道理。
姜莘憐站在貓眼前往外看去,最靠近門邊站了個中年男人,他面色陰沉地大力拍著門,身旁的女人牽著一個小胖墩的手,一行人滿臉寫著來者不善。
哎,這不是搶劫了她棒棒糖的那個小胖墩嗎?
還有這個女人……
姜莘憐眯著杏眼想了一會,恍然大悟。
她拉下門鎖,握住門把手猛然往外推開。
大門毫無預兆地打開,離得最近的中年男人沒有防備,只能眼睜睜看著大門逼近,然後「砰」的一聲,正中面部。
那一聲悶響結結實實,中年男人捂住被撞疼的鼻子,痛得彎下腰,嘴裡含糊地罵著。
姜莘憐露出驚訝又無辜的神情:「你撞到我的門了?怎麼不看著點呢。」
「老吳,你沒事吧?」
中年女人意思著伸手扶了一把,轉而怒罵道:
「你眼瞎啊,開門的時候不會注意一下外面啊,把人都撞壞了!」
小胖墩氣焰囂張,指著她大聲叫嚷:「就是她打我!爸爸幫我打她!」
姜莘憐雙手環臂,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家三口:「原來他是你的爸爸呀,可是你們長得一點也不像哎?」
「呸,你放什麼屁!」
中年女人大怒,揚起手衝上來要打她:「我撕爛你的賤嘴!」
「哇,你好兇,我只是說了句實話而已嘛。」
姜莘憐靈活地往後一躲,抓住門把手往裡一拉,厚重的門板拍在女人手臂上,疼得她痛叫一聲。
「之前我看你和四樓的那位王叔啃在一起,還以為你們才是一家人,畢竟小胖墩和王叔長得還挺像。」
她滿眼真誠地和他們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是我誤會了。」
「你說什麼?!」
男人放下手,多疑的性子頓時轉移了他的注意。
他懷疑地目光落在兒子臉上,神情變幻不定。
女人哭了出來:「老吳,你還懷疑我嗎?我和你都多少年夫妻了,我還能做對不起你的事不成?!」
但事到如今,男人看著兒子的臉,越看越覺得像四樓的那個男人。
他生得乾瘦,眼睛小,尖嘴猴腮;兒子圓胖,眼睛大,臉盤子大,剛好對上了那個男人的大眼國字臉。
小胖墩讀不懂氣氛,抓著男人的褲子用力晃:「爸爸!快幫我打她啊!」
男人一把抓住女人,臉色難看得不行,另一隻手抓住小胖墩往樓上帶:
「都閉嘴!我回去好好問你!」
他們這番動靜不小,順著樓道傳遍上下。
姜莘憐站在樓梯口看了眼四樓的方向,不知什麼時候,那家的大門留了一道縫。
看來待會還得出演姦夫上門的一幕,一定是精彩又吵鬧的一場大戲。
姜莘憐摸摸扁扁的肚子,嘆氣:「算了,還是吃飯去吧。」
*
蘇信越在餐廳守株待兔了許久,左等右等也見不到人,眼看著就要絕望放棄了。
今日抱著最後一次試一試的心態進了餐廳,驚喜地見到了那個熟悉的女孩。
他歡喜不已,整理了一下衣領走過去:「學姐,好巧啊。」
姜莘憐看了他一眼:「你好。」
學姐的態度,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冷淡啊。
宛如一盆冷水澆在心頭,蘇信越失落地低下頭,勉強笑道:
「學姐,你,你點的菜口味怎麼樣?如果好吃的話我也點一份。」
姜莘憐挖了勺蛋糕,慢吞吞道:「口味是主觀的,我給不了什麼意見。」
蘇信越神情猛然僵住,尷尬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這幾日總是往餐廳跑,服務員也都眼熟他,走過來好心為他解圍:
「這位小姐點的菜和甜品都收到了許多好評呢,完全可以試一試。」
「謝謝。」
蘇信越感激道謝,想要落座時卻犯了難。
現在正值晚餐時間,餐廳生意紅火,沒有什麼空座。
服務員笑道:「既然兩位認識的話,完全可以拼桌呀。」
這個提議讓人心頭一動,蘇信越朝著座位上的女孩投去期待的目光。
姜莘憐無所謂:「可以哦。」
得到同意,蘇信越迫不及待地坐下,嘴角忍不住上揚。
今日雖然有些波折坎坷,但總體上還是異常順利。
他喜不自禁,斟酌片刻後試探著開口問道:
「學姐,你是一個人來這裡旅遊的嗎?」
得到肯定回答後,他抿唇,有點憐惜:「一個人的話,會很孤獨吧。」
孤獨?為什麼會孤獨?
姜莘憐疑惑歪頭。
蘇信越不斷在心中給自己打氣,鼓足了勇氣結結巴巴問道:
「學姐,覺得孤單的話,我可以,我可以……」
沒等他把話說完,姜莘憐搖晃著勺子打斷他:
「首先,我一點也不孤獨,其次,我不討厭孤獨帶來的安靜。」
她看了眼時鐘,時間差不多了,唱戲的也應該唱累了,於是收拾好東西起身:
「綜上,你可能對我有些誤解,不過無所謂,不是重要的事。」
無關緊要的人怎麼看待她都是無關緊要。
姜莘憐禮貌道別,慢悠悠地走回住處。
果然和猜測的一樣,唱戲的演員都已經唱累了,樓道里安安靜靜。
上了年紀的聲控燈一如既往的不給力,姜莘憐嘆氣,熟練地掏出鑰匙,摸黑開門。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咔噠」一聲在漆黑的樓道格外清晰。
鎖開了。
姜莘憐握住門把手,剛想打開門時,動作突然頓住。
剛才那個開鎖聲,是不是有些奇怪?
比起之前,更像是兩道開鎖聲夾雜在一起……
糟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還未來得及動作,一隻大掌自背後襲來,倏然掐住她的後頸。
「唔!」
那隻手沒有留情,將她死死按在門板上,有力的手指扣住她脖頸上急促跳動的動脈。
身後的人很快傾身壓住她,屬於男性的氣息如鎖鏈緊緊纏繞住她的四肢。
姜莘憐被迫仰頭,呼吸不穩:「你,你冷靜點……」
男人輕笑,扣住她的手愈發收緊: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