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被他餵飽了飯,困意更濃,整個人軟成一灘水,歪在他懷裡就要往下滑。
陸星野把碗放到床頭柜上,將人撈回來,讓她枕著自己的腿。
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她散開的發梢。
「就睡了?我話還沒問完。」
南絮半夢半醒地哼了一聲:「……明天再問。」
「不行,就今天。」陸星野俯下身,「分開這一年,你去了哪?」
「……到處跑。」
「具體呢?」
南絮被他煩得不行,閉著眼睛嘟囔:
「先是……去了南方一個小鎮……待了兩個月……然後去了海邊……又去了西北……」
「一個人?」
「嗯……」
「住什麼地方?」
「青旅……民宿……有時候睡車站……」
陸星野撥弄她頭髮的手停住了,南絮感覺到他指尖的力氣忽然重了幾分,又很快鬆開來。
「怎麼不住好一點的?」
「沒錢……」南絮翻了個身,把臉往他掌心裡埋,「不是說了嗎……車票都買不起……」
陸星野沉默了,掌心貼著她的臉頰,拇指在她臉上輕輕蹭了兩下。
「那你……有沒有找過別人?」
南絮的困意被他這句話攪散了一小半,她睜開一隻眼睛看他。
陸星野的表情看起來還算平靜,南絮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
「沒有。連看都沒看過別人。」
陸星野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神沉沉的,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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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那你想我的時候怎麼辦?」
南絮的耳朵又紅了,她把手縮回來,重新把臉埋進他掌心裡。
「……想你就想你唄,還能怎麼辦。」
陸星野低頭看著她發紅的耳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那你自己弄的時候,想的是我哪?」
南絮不說話,但陸星野不依不饒。
「問你話呢。想的是我哪?腰?手?還是……」
「陸星野!你能不能別問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害羞什麼?」
南絮更羞了。
因為她想起來,他們結婚後的第二天,陸星野就被一通電話叫去H市出差,一走就是半個月。
那半個月,兩個人想對方想得發瘋。
簡訊從早發到晚,電話一打就是兩三個小時,但光聽聲音根本不夠。
然後陸星野在某天晚上,給她發了一個快遞。
她拆開盒子,看到裡面的東西,臉燒了整整一個晚上,然後她給他打電話罵他流氓,他在電話那頭笑的不行。
「你不喜歡?那算了,就讓我一個憋死算了。」
「……留著吧。」
從那天開始,每天晚上十點,雷打不動地視頻。
她坐在床上,手機架在床頭,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陸星野在酒店裡靠在床頭,眉眼帶著笑看她。
「還不開始?」
「你別說話……」
她羞恥得要命,但他求她,聲音啞著叫她的名字,絮絮、絮絮,叫得她心尖發顫。
她只能紅著臉,把手機拿得近了一點,滿足他的要求。
就這樣視頻了十幾天。
陸星野走後的第十五天,晚上十點,南絮準時坐在床上,架好手機,照例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
屏幕那邊亮起來,南絮的臉又紅了,她咬著嘴唇,小聲問:「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整齊?」
陸星野彎了一下嘴角,「剛洗完澡。」
「哦……」南絮點了點頭,手指捏著被角,「那……開始?」
陸星野沒有像往常那樣應聲,他只是看著她,目光隔著屏幕,溫柔又滾燙。
南絮被他看得有點慌,小聲催他:「你看什麼呢……」
陸星野忽然笑了一下。
「沒什麼。就是想多看你一會兒。」
南絮的耳朵更紅了,「那你快點……我今天有點困……」
「嗯,好。」
南絮紅著臉,把手機拿近了一點。
她沒注意到的是,屏幕里陸星野身後的背景,已經不是酒店那面素白的牆了。
她更沒注意到,臥室門外,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站著,手裡握著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半個小時後,南絮低著頭,耳尖通紅,聲音顫顫的:「陸星野……你、你好了沒有……」
「快了。」
「那你快點……我手酸了……」
「寶寶,再堅持一下。」
這時臥室門忽然被推開了,她整個人僵住了,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陸星野站在那兒,一身黑色大衣,風塵僕僕,手裡還拎著行李箱,手機屏幕亮著,視頻通話的界面還沒來得及掛斷。
而她的手機屏幕上,同樣顯示著視頻通話的畫面,南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幕,又抬頭看了看門口的男人。
一模一樣。
同一個畫面。
同一張臉。
她的大腦空白了三秒鐘,然後終於反應過來,他回來了。
他根本沒有在酒店!
他一直在家裡!
「啊——!!!」
南絮尖叫一聲,整個人往被子裡縮,手機從手裡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床單上。
陸星野不緊不慢地掛了視頻,把手機放進口袋,然後拎著行李箱走進臥室,反手帶上了門,順手落了鎖。
南絮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瞪著他,聲音又羞又惱:「陸星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下午。」
「下午?!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還能看到剛才那一幕?」
南絮的臉瞬間紅透了,她抄起枕頭砸過去。
「你混蛋!」
陸星野接住枕頭,隨手丟到一邊,然後他把行李箱往牆角一放,開始解大衣的扣子,一步一步朝床邊走過來。
南絮看著他的動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你、你別過來……」
「不過來?」陸星野掀開被子,俯身壓下來,「視頻了十五天,不想我?」
「想是想……但你不能這樣……」
「哪樣?」
南絮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那晚的記憶,她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床後來散架了,是真的散了架,床腿斷了一根,床板塌了一角,第二天陸星野叫人來搬走的時候,工人師傅看了他們倆一眼,什麼也沒說,但表情很精彩。
落地窗上的汗漬,第二天他擦了半天才搞乾淨。
地毯……直接扔了。
南絮回過神來,臉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了。
陸星野撐在她上方,看著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臉,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想起來了?」
南絮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提!那個玩具我第二天就扔了!」
陸星野挑了挑眉,「反正以後用不著了。有我在,還用得著那玩意兒?」
南絮抄起枕頭砸在他臉上:「陸星野你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