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的時候,她已經把失落咽回了肚子裡。
她沿著迴廊往自己院子走,剛走到迴廊拐角,手腕忽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扣住。
她還沒來得及出聲,整個人便被拽進了拐角後的陰影里。
褚折殃低頭看著她,酒氣混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一起撲過來,將她整個人籠了個嚴嚴實實。
「你方才為何不答話?」
「什、什麼話?」
「大伯母問你有沒有意中人,你怎麼不答?你是想讓她把那個勞什子表侄帶過來給你相看?」
廊下的燈籠光透過花木的縫隙落在他臉上,他眉骨微微蹙著,薄唇抿成一條線,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潮。
「將軍,你喝醉了。」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一抬手,掌風掠過廊下,幾盞燈籠齊齊滅了。
整條迴廊瞬間暗下來,只剩遠處庭院裡透過來的一點微弱月光。
南絮還沒反應過來,他整個人便俯了下來,嘴唇帶著酒氣重重地壓在她唇上。
那個吻來得又急又凶,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他的心跳又沉又快,擂鼓一樣撞著她的手指。
吻到後面,她整個人被他抵在廊柱上,後背硌著粗糙的木頭,他的手指勾住她衣襟的系帶輕輕一扯,春衫散開,夜風灌進來,涼意激得她一顫,可下一秒他的掌心便貼了上來,滾燙的溫度將那點涼意全驅散了。
那晚她被他困在迴廊拐角,衣衫不整,發間的白玉簪不知什麼時候掉了,散了一肩青絲。
他低頭吻她頸窩,呼吸粗重得不像話。
「絮絮,」他聲音落在她鎖骨上,「不許看別人。」
「你是我的。」
「從小就是我的。」
她那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看起來冷情冷性的少年將軍,骨子裡藏著這樣一把火。
後來成了親,她更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他在旁人面前永遠是端方自持的模樣,回了屋就什麼都不講究了。
他有一萬種辦法磨得她受不了。
有時是行軍途中停駐的驛站,趕了一整天路,她累得眼皮都睜不開,他還能把她從床上撈起來抱進浴桶里,然後在浴桶里把她親得腿軟,最後裹著濕漉漉的被子抱到榻上再來兩回,第二天她腿都是軟的,騎馬都坐不穩。
有時是在書房。說好了看書,結果看著看著就伸手把她抱到書案上。
有時更過分,在府里那架馬車裡,青天白日的,他說路上無聊,讓她陪他說說話,結果說著說著就把她按在車壁上親。
這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守禮君子。
他骨子裡惡劣得很,見她受不了了就放慢動作,見她咬著下唇不出聲就變著法子逗她。
南絮想起來就覺得後腰發酸。
褚折殃此刻低頭看著她,見她盯著虛空出神,眼底那點笑意又浮上來。
「在想什麼?」
「沒什麼。」
「騙人。」
他俯身下去,嘴唇貼著她耳廓。
「是不是在想我們第一次的時候,我吹滅燈籠那天晚上?」
南絮一個激靈,「你……」
「我猜對了。」他笑了一聲,氣息全噴在她頸窩裡,「那晚你回去之後,是不是在想我怎麼那麼會親?明明看起來是個正經人……」
「褚折殃你閉嘴!」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卻被他在指縫間落下一個吻。
「你想不想知道,那天晚上我回去之後在想什麼?」
「……不想。」
「我想的是,原來接吻是這樣的,早知道就早點親了。以前每次看你坐在廊下搗藥,看你蹲在藥圃里澆水,看你夜裡在燈下翻醫書的時候側臉被燭光映得那麼好看,我都想親你。忍了三年。」
「你……」
「可我怕嚇著你,就一直忍著。忍到你及笄那天,聽見大伯母說要把表侄介紹給你,我就忍不住了。」
南絮聽得心跳快得不行,想罵他兩句,又找不出詞來。
褚折殃低頭,嘴唇貼上她頸側那枚小小的紅痣。
「絮絮,我現在也忍不住了。」
*
一夜荒唐。
帳中紅燭燒到只剩半截,燭淚在銅台上凝成一小灘琥珀色的痕跡,隨著帳內最後一次搖晃終於徹底熄滅。
南絮已經說不出話了,嗓子啞得厲害,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濕漉漉地陷在凌亂的被褥間,身上遍布斑駁的紅痕。
褚折殃總算饜足地停下,可胸膛還貼著她後背,滾燙的呼吸拂在她汗濕的頸窩裡,手臂把她圈得死緊,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架勢。
南絮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一點力氣,啞著嗓子開口:「你不是說就一次嗎?」
「嗯。」
「那剛才算什麼?一次?」
「比較長的一次。」
南絮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偏過頭瞪他,眼眶還紅著,淚痕掛在臉上沒幹,瞪人的時候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反而像只被欺負狠了的貓,可憐巴巴的。
褚折殃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饜足勁兒全化成了心疼,低頭去親她眼角,被她偏頭躲開。
「別碰我……」
「絮絮。」
「你騙人。」
「我沒騙人,真的一次。」
「你再說一次試試?」
褚折殃閉嘴了,伸手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南絮在他懷裡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不掙了,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
過了片刻,她的手忽然抬起來,啪地拍在他胸口上,帶著點惱羞成怒的委屈,拍了一下又一下。
「混蛋……騙子……說好一次……你……」她嗓子啞得厲害,罵了兩句就開始咳嗽。
褚折殃被她拍著也不躲,伸手握住她那隻亂拍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
「我的錯。」
「你下次還敢。」
「……下次我克制一點。」
「你哪次克制過?」
褚折殃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於是不接話了,低頭拿鼻尖蹭她耳垂。
南絮閉了閉眼,啞著嗓子開口:「天快亮了……我得回去了。」
「嗯。」
他嘴上應著,手卻從她腰間滑下去,輕輕揉了一把。
「別趁機占便宜。」
「就揉一下。」
「褚折殃!」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