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把手機往背後一藏,抬頭對上來人。
秦戾川一身黑色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上一道淺淺的紅痕,她昨晚咬的。
他走過來,沒什麼表情地看了一眼她藏手機的動作。
「少玩點手機。眼睛不要了?」
南絮眨眨眼。
他怎麼會知道她一直在看?她剛才明明聽見樓下引擎聲,估摸著他剛到門口,根本來不及看監控吧?
除非他一直在看她房間的實時畫面。
南絮心裡罵了一句變態,面上卻瞬間笑開了花。
她把手機往飄窗上一扔,整個人從軟墊上彈起來撲進他懷裡,雙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又甜又軟:
「小叔~謝謝你給我手機。」
秦戾川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扶住她後腰穩住她,眼底沒什麼波瀾。
「收起你這套。」
南絮才不管。
她仰起臉,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彎成兩彎月牙,睫毛撲閃撲閃的。
「小叔~」手指揪著他衣擺晃了晃,「放我出去好不好?我保證不跑,就在院子裡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你讓保鏢跟著我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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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這句話,明顯感覺到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僵了一瞬。
秦戾川的臉色沉下來,那雙深色的瞳孔里剛剛還浮著一點被她撲過來的無奈,此刻瞬間冷了下去。
他垂下眼看她,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說了,你哪兒都別想去。」
南絮不死心,又蹭了蹭他:「我就出去一個小時……」
「南絮。」他抬起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你再說一次試試。」
南絮閉嘴了。
她太了解秦戾川了,他這種語氣出來的時候,說什麼都沒用。再說下去,他保不準直接把她手機沒收,連WiFi都給她掐了。
她識趣地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
「……不說就不說。」
秦戾川沒再開口,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按了按。
南絮趴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腦子裡卻轉得飛快。
那位林小姐到底是誰?跟秦戾川什麼關係?還有……
秦戾川,你把我關在這間屋子裡寸步不離,到底是因為怕我跑了,還是因為……
外面有什麼你不想讓我看見的東西?
手機送來的第三天,南絮終於把那位林小姐扒乾淨了。
林知意,28歲,林氏集團獨女,海歸金融碩士,半年前空降秦氏擔任副總。
履歷漂亮得能直接裱起來掛牆上,長得也是那種長輩看了直點頭的端莊款。
最關鍵的是網上搜秦戾川林知意,關聯詞條第一條就是秦林聯姻。
南絮把手機屏幕扣在胸口,仰頭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聯姻。
她走了一年,秦戾川要跟別人聯姻了。
其實這很正常。
她當初拍拍屁股走人,沒留一句話,還演了那麼一出噁心的戲碼。
秦戾川憑什麼要等她?
他又不知道她是做任務的,在他眼裡,她就是實打實地綠了他,然後一走了之。
他沒把她抓回來打斷腿,已經算是念舊情了。
但南絮心裡還是堵得慌,罵了一句:「渣女活該。」
罵完又翻回來,盯著天花板,眼神逐漸變得危險。
不對。
她回來是幹嘛的?是來哄他的。哄他的前提是什麼?是他還愛她。他要是真不愛了,真要跟那個林知意聯姻了,她哄個屁啊。
小三。
她怎麼混成小三了?!
當初她甩秦戾川的時候,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紅裙一甩,台詞一飆,把人渣演得明明白白。
金牌員工的職業素養,分手斷得乾乾淨淨,絕不拖泥帶水。
可現在呢?
人家有未婚妻了,她被人鎖在屋裡,白天餵飯晚上睡,跟金屋藏嬌有什麼區別?
不行。
這活兒她幹不了。
她南絮雖然是個渣女,但渣得有底線。人家有正牌未婚妻,她賴在這兒算怎麼回事?秦戾川想報復她羞辱她,拿她當外室養著膈應她?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秦戾川那種人,骨子裡狠著呢。當初她演那出戲,他那個眼神她記到現在,那口氣他不可能咽得下去。
現在把她關起來,白天裝溫柔晚上往死里折騰,不就是變著法子折磨她麼?
南絮咬住下唇,眼眶有點發酸。
行。
算你狠。
但她南絮也不是吃素的。你羞辱我,我還不奉陪了呢。
可問題是……她跑得掉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踝上那根銀鏈子,又看了一眼防盜網,絕望地倒回床上。
跑不掉。
南絮煩躁地在床上撲騰兩下。
秦戾川你最好別讓我逮到機會,不然我讓你哭得比我當初還慘。
與此同時,秦氏大廈頂層。
秦戾川靠在沙發里,長腿交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他目光落在上面,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對面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眉眼跟秦戾川有三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秦舟,是秦戾川的哥哥,當年被秦戾川一手從分公司提上來,如今是秦氏核心層的心腹。
「這批貨已經按你的意思壓住了,那邊的線人也撤了,暫時查不到咱們頭上。」秦舟把一份薄薄的報告推過去,「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不急。魚還沒全進來。」
秦舟點了點頭,抬眼的時候忽然頓住,目光落在秦戾川脖子上。
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膚,上面赫然一道新鮮的紅痕,從鎖骨一直蜿蜒到喉結下方,像是被什么小獸狠狠咬了一口,齒印都還隱約可見。
秦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絮絮還關著呢?」
「嗯。」
秦舟往沙發背上一靠,嘖了一聲:「你這都關了幾天了?她沒鬧?」
「鬧了。」
「你還由著她咬?這印子不遮一遮?明天董事會那幫老東西看見了又該嚼舌根。」
秦戾川低頭看了一眼鎖骨上的痕跡,指尖不自覺地碰了一下,眸光微動。
「不遮。好看。」
秦舟:「……」行吧,你愛秀就秀。
秦舟嘆了口氣,換了個語氣,神色認真了幾分。
「不過說真的,絮絮那丫頭,你打算關到什麼時候?總得讓我見見吧?我好歹是她二叔。」
秦戾川抬眸看了他一眼。
秦舟被他看得後背一涼:「……你什麼眼神?」
「哥,你也得跟她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