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
一逗就臉紅。
他垂著眼,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半晌,還是沒忍住抬起視線望過去。
正好看見南絮仰頭喝酒,脖頸拉出一條又白又細的線,酒液順著唇角滑下去一點,她渾然不覺,放下杯子時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柯衍眼眸一暗,手機在掌心被他攥得咯吱響。
傅圓圓還在那邊笑:「行行行,你清高,你戒色,等你破戒那天我第一個放鞭炮慶祝!」
南絮笑著去掐她的臉。
誰都沒注意到,角落裡的柯衍站起身走過來,端起南絮面前那杯酒,仰頭一口悶了。
「哎?」南絮仰頭看他,「那是我的。」
「喝完了。回家。」
傅圓圓一聽要走,立馬抱住南絮的腰,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委屈巴巴地朝柯衍控訴。
「你忍心拆散我們兩個嗎?我們姐妹半年沒見了!弟弟你還有沒有良心!」
柯衍聞言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兩下,慢條斯理道:
「那我舉報夜魅酒吧涉嫌情……」
「還給你還給你!」傅圓圓嗖地鬆手,把南絮往他懷裡一推,雙手合十,「衍哥,我錯了,您請,您請。」
南絮還沒緩過神,就被柯衍攥住手腕拉了起來。
她踩著高跟鞋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撞進他懷裡,鼻尖磕在他硬邦邦的胸口,疼得她直哼哼。
「柯衍你輕點……我高挺的鼻樑要斷了。」
柯衍沒理她,一路把人拽出酒吧。
夜風一吹,南絮的酒勁上頭了,腳底發軟,身子歪歪斜斜往一邊倒。
柯衍眼疾手快撈住她。
「阿衍慢點……好暈……」
柯衍停下腳步。
路燈從他頭頂打下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喉間動了動。
「為什麼突然回來?」
她離開半年多,他發了不下幾百條消息,從最開始冷冰冰的在哪,到後來近乎失控的南絮,回我一句,她一個都沒回。
南絮眯著眼看他,像是費力辨認了一會兒,才想起這茬,笑嘻嘻地拍他胸口。
「姐姐幫你回來爭家產啊~」
柯衍眉頭一動。
「我都聽說了,」她仰起臉,「你後媽給你生了個弟弟,小你那麼多歲,這不擺明了要搶你東西嗎?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我不在乎那些。」柯衍說。
南絮眉頭一皺,抬手打了他一下,力道輕飄飄的跟貓撓似的。
「你傻啊,」她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上億的家產唉!你不要爭過來給姐姐也好呀,姐姐替你花。」
柯衍抿了抿唇,眼底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又被他按下去。
他慢聲問:「你很想要嗎?」
南絮點點頭,點完頭腦袋就暈得更厲害,乾脆往他懷裡一趴。
「阿衍~姐姐好久沒喝酒了……怎麼就喝了一杯,就醉了。」
她呼出的熱氣全噴在他脖子上,柯衍整個人僵了一瞬,手臂收攏,穩穩把她抱了起來。
南絮窩在他懷裡,像只找到窩的貓,蹭了蹭,不吭聲了。
柯衍拉開副駕車門,彎腰把她放進去,她沾上座椅就蜷成一團,睡得毫無防備。
南絮在他考上A大後就從南家搬了出來,在A大附近買了套大平層,這些年兩個人一直住這兒。
柯衍把人放到床上,南絮沾了枕頭就哼唧一聲,皺著眉扭了扭。
「換衣服……好硌人……」
柯衍手摸上她腰側的拉鏈,指腹貼著皮裙的邊,慢慢往下拉。
「南絮。」他聲音很低,還帶著點啞,「我是誰?」
南絮睜開一條縫,迷迷糊糊地看他,辨認了兩秒。
「柯衍啊……」
柯衍嗯了一聲。
他把她從皮裙里剝出來,動作不算熟練,拉鏈卡了一下,他耐著性子弄開。燈光底下,她身上只剩薄薄一層,白得晃眼,腰窩淺淺地凹著。
他燥意往下沉,呼吸重了一瞬,隨即別開眼,轉身從衣櫃裡拿了件她的睡衣出來給她穿上。
回到自己臥室,柯衍直接鑽進衛生間,沖了一個多小時才出來。
他坐到床邊,思緒不受控制地往回走。
十五歲那年,母親在他面前自殺。
那一幕他記了很多年,血、尖叫、救護車的燈,全混在一起。
從那之後他就不說話了,醫生說是自閉症。
親生父親嫌他麻煩,後媽嫌他晦氣,兩個人一合計,把他從柯家扔了出來。
是南絮把他帶回南家的。
那年她十八歲,穿一條白裙子,站在南家門口沖他伸手,笑得很亮,像個仙女。
後來他好了,能說話了,能見人了。
可也是從那時候起,他看她的眼神變了。
他開始對她有了不正常的心思。
可她身邊的男人從來沒斷過,一個比一個出眾,一個比一個和她相配。
他站在旁邊,連吃醋都要挑個像樣的身份。
半年前他生日,他故意喝多,纏著同樣喝多了的她,從晚上做到第二天。
再醒來的時候,枕邊空了。
問了傅圓圓才知道她出國旅遊了。
想到這,柯衍準備起身去給她倒杯水,門就被推開了。
南絮穿著真絲吊帶,光著兩條腿,站在門口,眼神軟綿綿地往他臉上落,然後她一步三晃地走過去,直直往他床上一倒,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
「嗯……好香……」
柯衍垂眸看她,「南絮,回你自己屋睡。」
南絮蹬了兩下腿。
「我不要!我就要在這!」她抱著他的枕頭不撒手,「你屋好香……喜歡~」
柯衍太陽穴突突跳。
她那屋的被子他兩天洗一次三天曬一下,曬得蓬鬆乾淨,香得能掐出水來。
怎麼偏偏她認準了他這一床。
他彎腰去拉她胳膊,「起來。」
南絮直接往被子裡縮,縮成一團,只露個後腦勺給他。
「不要。我睡著了。」
柯衍認命地鬆了手。
跟醉鬼講道理,是他蠢。
他關了燈,掀開被子躺下去,背對著她,中間隔了半張床的距離。
黑暗裡,南絮睜著眼,眼底清清亮亮,哪有半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