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階梯教室里,柯衍剛坐下,手機震了一下。
他垂眼看過去,屏幕上跳出一張照片,滿桌菜,還有一截白得刺眼的腿,裙擺撩得那麼高,角度還故意卡得剛剛好。
他面無表情地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她是故意。
他昨天還不確定她想幹什麼,現在才明白,她就是知道他喜歡她,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在逗他玩他。
坐在旁邊的林越餘光瞥到一點,什麼都沒看清,就看見他耳朵尖慢慢紅了。
「衍哥?你熱啊?」
「閉嘴。」
林越:?
南絮踩著恨天高進南氏大樓的時候,前台小姑娘手裡的電話差點沒拿穩。
一頭大波浪捲髮披在肩上,墨鏡卡在頭頂,紅唇抿著,一身掐腰小西裝,裙擺短得剛好在膝蓋上面一點。
她走得慢,可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口上。
大堂里來來往往的人全在看她,有認出她的悄悄交頭接耳。
「那是南總妹妹吧?」
「南絮?她不是出國了嗎?」
「本人比照片還好看……」
特助早就在電梯口等著了,一見她進來趕緊迎上去,微微躬身。
「南小姐,總裁還在開會,我先帶您上去。」
南絮嗯了一聲,懶洋洋跟著他進了專屬電梯。
頂層總裁辦公室,門一推開,冷氣撲面而來,整面落地窗,半個城的景都在腳底下。
特助把人引到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溫水放她手邊。
「總裁說會議還有二十分鐘,讓您稍等。」
「知道了。」
南絮往沙發里一靠,腿交疊起來,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毯。
她環顧了一圈,嘖了一聲。
這辦公室比她想像的大,南沐這五年混得人模狗樣的。
上次來這個世界,她滿腦子都是怎麼救贖柯衍,哪有空管南家的事。
誰知道那小孩那麼純,她稍微哄一哄,好感度直接拉滿,睡了一覺就爆表。
三千個任務裡頭,柯衍是最省事的一個,她甚至沒怎麼費心思。
想到這她嘴角翹了一下。
門被推開。
南沐走進來,西裝革履,眉眼冷峻,視線直直掃過沙發,又面無表情地移開,徑直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翻開文件,好像屋裡沒她這個人。
南絮:「?南沐,你眼瞎了?」
「我妹半年前就死外邊了,你是誰。」
南絮嘴角一抽。
她站起來,踩著高跟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湊過去一點,聲音軟下來,尾音拖著。
「哥哥~人家不是回來了嘛~」
南沐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在外面又認了個哥哥,不要我了。」
「哪能啊!」南絮立刻舉手,「就你一個!親哥!我發誓!」
南沐冷哼一聲,把文件合上,靠進椅背里睨著她。
南絮見他臉色鬆動了,笑吟吟地繞到桌邊,伸手去拽他領帶玩。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呀?我昨天才落地,連家門都沒進呢。」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來什麼,意味深長地啊了一聲。
「不會是圓圓告訴你的吧?」
南沐端水杯的手停了一下,隨即不自然地別開臉乾咳一聲。
南絮一看他這樣,笑得眼睛都彎了,伸手戳了戳他肩膀,語氣又損又欠。
「真可憐哦。做人床伴五年了,到現在沒轉正。」
「南絮。」南沐聲音沉下來。
「別吼我嘍。」南絮一點不怵他,「你知道的,我在她心裡的地位,可比你高多了。」
南沐到底沒敢接話。
南絮笑得更開心了,鬆開領帶,轉身往沙發上一坐,翹起腿,那姿態活像個剛打贏架的小狐狸。
她哥跟傅圓圓那點事,說到底還是她牽的線。
她和傅圓圓從小認識,傅圓圓開了夜魅之後,她三天兩頭跑去捧場。
有一回喝得爛醉,打電話讓南沐來接她,順嘴把傅圓圓也捎上了。
那一夜可真是……讓她開了眼。
她房間就在南沐隔壁,那隔音明明做得那麼好,她愣是聽了一整晚的動靜。
第二天早上傅圓圓從南沐房裡出來,脖子上一片紅,她哥就跟在後頭,襯衫扣子系錯了位。
從那以後,兩個人就這麼不清不楚地處著。
傅圓圓嘴硬,死活不認,南沐悶,也不逼。五年了,連個名分都沒有。
南絮嘖嘖兩聲,收回思緒。
南沐拉開抽屜,把一份合同抽出來,推到她面前。
「你走之前給柯衍的那家公司,他退回來了,你看怎麼處理。」
南絮眉頭一皺。
那是她名下一家經紀公司,走之前就給了柯衍,怕他一個學生沒進項,手頭緊,就想著把公司掛他名下,讓他有個進帳的路子。
「他沒要?」她拿起合同翻了兩頁,「那他這半年花錢怎麼辦的?」
南沐搖頭,「不知道。我每個月往他卡里打錢,全退回來了,一筆沒動。」
南絮愣住。
「那小孩自尊心強。你把他扔下就走了,他估計是憋著一口氣,不想沾南家一點光。」
南絮半天沒說話。
她忽然想起來昨天在他家,他那間臥室乾淨得過分,衣櫃裡衣服沒幾件,全是基礎款,鞋子就三雙換著穿,書桌上那台電腦還是三年前的老款。
她當時還納悶,她給的卡他從來不缺錢花,怎麼過得跟個窮學生似的。
原來一分沒動。
南絮把合同往桌上一扔,氣笑了。
「還真跟我犟上了。」
「你自己看著辦,反正東西還你手裡了。」
南絮掏出手機給他發去信息。
【公司的事我們聊聊,晚上回家吃飯嗎?我去接你。】
發完把手機收起來,沖南沐揮揮手,踩著高跟鞋往外走。
「走了哥,晚上不用等我。」
南沐在她身後冷冷開口:「你回哪。」
「回家啊。」
「哪個家。」
南絮回頭沖他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長。
「柯衍那兒,你今晚也可以去圓圓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