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她與盈盈不同
2026-08-27 01:51:02
作者: 喜安寧
待暖閣的門帘徹底合攏,確認外面的人聽不到裡面的聲音,謝扶月臉上那副淒楚無助的神情才緩緩斂去。
她撐著身子微微側起,目光冷靜地掃向帳幔陰影處。
一個不起眼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閃出,正是她身邊隱匿的暗衛。
暗衛垂首遞上一隻小巧的荷包,荷包輕飄飄的,裡面裝著一張千兩銀票。
謝扶月接過荷包,手腕一轉,便塞進了正俯身收針的王太醫手中,同時湊近他耳畔,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狡黠:
「王太醫,您方才那段唱念做打,真是天衣無縫,連太妃娘娘都被唬住了。
等會兒出去,記得跟太妃娘娘說,我這一胎受了驚,必須臥床靜養,半點風都不能見,少說也要安養三個月,明白嗎?」
王太醫接過荷包,臉上卻並無喜色,反而眉頭皺得更緊。
他飛快地將荷包塞進袖中,壓低聲音,語氣里藏著一絲急切與後怕:
「側妃娘娘,您如今可是雙身子的人了,這一胎本就未滿月,根基尚淺,今日這般貿然落水,若是水溫再涼一分、或是嗆了水受了寒,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讓昭華公主知道您拿自己的身子作餌去演這一出,公主定會急得夜不能寐,老臣到時候可沒法交代啊!」
謝扶月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靠在軟枕上,懶懶地擺了擺手:
「我打小身子骨比尋常閨閣女子結實百倍。那湖心亭的水溫我早讓人試過,不過是秋初的涼水,跟浴桶里泡個澡沒甚區別。
你只管放心,回頭幫我給盈盈帶句話,就說我好得很,一根頭髮都沒少,讓她在王府里安心吃茶賞花,別為我操心。」
王太醫長長嘆了口氣,捻著鬍鬚,神色複雜:
「話雖如此,可您這到底是刀尖上行走的行徑,萬一有個閃失,老臣便是九條命也擔待不起。娘娘,這世上哪有萬全的險招啊……」
謝扶月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沉下來,聲音雖輕,卻字字冷肅:
「王太醫,我知道您是真心為我好,才這般苦口婆心。可我自有我的打算。
您只需記住,出去之後,務必把胎像說得兇險萬分,脈象虛浮、氣血兩虧、稍有不慎便會滑胎,越嚴重越好。
只有這樣,我那位好姐姐趙側妃,才會真正嘗到什麼叫害怕,什麼叫後悔。」
她頓了一頓,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小腹,
「我可不是盈盈那樣心慈手軟的人。我一定要讓推我下水的那個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她欠我的,我要連本帶利都要討回來。」
王太醫看著眼前這位看似柔弱、骨子裡卻硬如鐵石的側妃娘娘,知她心意已決,再勸也無用,只得無奈地垂下頭,拱手一揖,低聲道:
「老臣……明白了。娘娘放心,老臣定當把話說得滴水不漏,絕不讓人起疑。」
說罷,他重新整了整衣冠,提上藥箱,深吸一口氣,掀簾走了出去。
簾外很快傳來他沉重而悲切的嗓音:
「太妃娘娘,側妃這一胎雖暫得穩住,但氣血大傷,須得臥床靜養三月,切不可有半分驚動……」
謝扶月在簾內靜靜聽著,唇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隨即又迅速斂去,在丫鬟們的伺候下,換上乾淨舒適的寢衣,抱著被子沉沉睡去。
臨睡前,想的是演戲好累。
盈盈說過,懷孕後會嗜睡,難怪自己好睏。
想去找盈盈了。
肅王的軍營駐紮在城外西郊,李成正赤裸著上半身,與麾下幾個親兵對練槍法,
肌肉在汗水的浸潤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一桿長槍在他手中如游龍出海,槍尖破風聲凌厲而沉穩。
他正一套槍勢收至尾聲,忽然餘光瞥見王府管家的身影從營門處踉踉蹌蹌地奔來,腳步凌亂得幾乎要摔倒。
李成心頭一沉,猛地收住槍勢,長槍往地上一頓,眉頭擰成一道深壑,沉聲問道:
「你怎麼來了?府里出了什麼事?」
管家連氣都來不及喘勻,倉促行了一禮,聲音發顫,語速卻急得像是要把話一股腦兒倒出來:
「王爺,不、不好了!趙側妃今日在湖心亭與謝側妃爭執,因謝側妃不肯讓出亭子,趙側妃一怒之下竟……竟將謝側妃推入了湖中!
太醫趕去診脈後說,謝側妃娘娘肚子裡未足月的孩子,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什麼?!」李成只覺得耳邊「嗡」地一聲炸開,像是有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他手中的長槍「咣當」一聲脫手墜地,可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整個腦子一片空白,只餘下「未足月的孩子」幾個字在胸腔里來回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