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個時辰,陳副將便滿面紅光地沖入帥帳,抱拳稟報,聲音里壓不住激動:
「回稟王爺,此戰大捷!經清點,共計滅敵十五萬九千餘人!烏日與大傭殘軍連營地糧草都未來得及帶走,已倉皇逃竄至五十里地外,沿途丟盔棄甲,軍心渙散!」
帳中頓時響起一片低聲的歡呼,眾人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緊接著,謝瑾陽上前一步,手中捧著傷亡清冊,神色肅穆卻帶著一絲欣慰:
「回稟王爺,我方將士無一死亡!僅有二十名炮兵被炮管燙傷,另有十七人因硝煙過濃熏得頭暈,均已妥善安置,無大礙。」
他話音落下,帳中更是一片譁然,以二十萬對四十萬,不僅大勝,且己方無人陣亡,這在大周曆次出征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事兒。
騎兵統領也上前稟報:「回稟王爺,繳獲烏日軍糧輜重車四十七輛,糧草足夠我軍半月之用。
另俘獲六十名戰俘,經查皆為烏日軍中伙夫,均是做飯燒火的雜役,已押入後營看管,彎刀盔甲不計其數。」
李淵負手立于帥帳正中,面色冷峻,目光沉沉地掃過眾人,冷聲道:
「傳令下去——將所有繳獲的彎刀、盔甲、鐵器,盡數運入城中,悉數移交隨行軍器監正。
命他即刻帶人熔煉,將這批鐵料全部鍛造成手銃與排槍的零部件!
如今火器便是我大周立身之本、克敵之刃,容不得半點馬虎!
從今夜起,每日加派一萬精兵輪值守衛軍器庫房,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日夜巡邏,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
各國探子如今定已盯上我軍火器,偷竊圖紙、盜取樣槍之事不得不防。
誰敢玩忽職守,軍法處置,絕不容情!」
眾將聞言,凜然肅立,齊聲抱拳應是,聲如洪鐘。
謝玉陽與謝逸陽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齊齊上前,抱拳躬身,洪聲道:
「恭賀王爺大獲全勝!此戰一戰定乾坤,大周軍威震懾天下!」
滿帳將帥紛紛抱拳附和,聲浪幾乎掀翻帳頂。
李淵坐在帥案後,面上未露喜色,他微微頷首,沉聲道: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日,清點彈藥,犒賞三軍。明日繼續推進,不給烏日喘息之機。」
眾人齊聲應是,魚貫而出。
第二天一早,當邊關捷報通過飛鴿傳書,穿越千里山河,穩穩落入大周皇都的宮牆之內時,整個朝堂瞬間沸騰了。
順宗帝展開戰報,目光掃過那行字跡,先是瞳孔微縮,隨即猛地站起身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好!好!好!傳朕旨意——立刻將這份戰報謄抄萬份,貼滿整個大周!讓每一座城池、每一個村鎮的百姓都知道,
他們親手造出的火器,在戰場上何等威風凜凜!讓他們銘記今日,銘記大周的歷史!」
他頓了一頓,又大聲道:「傳朕口諭,賞賜昭華公主黃金萬兩!再賞周景瑜黃金萬兩、綾羅百匹!凡參與火器製造的工匠,一律加賜三年工錢!」
穆宰相當即率領滿殿文武百官齊齊跪拜,山呼萬歲之聲震得琉璃瓦都嗡嗡作響,穆宰相更是激動得鬍鬚直顫,朗聲道:
「吾皇萬歲萬萬歲!天佑大周!我大周火器之利,冠絕天下,從此四海之內,無人敢攖其鋒!」
朝堂上下,人人眉開眼笑,仿佛過年一般喜慶。
而這捷報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大周的大街小巷、村舍田間。
百姓們奔走相告,茶樓酒肆里說書人一拍醒木,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那場炮火連天的戰役,說得聽眾們熱血沸騰、拍案叫絕。
婦人們坐在門檻上,一邊納鞋底一邊仰著臉聽鄰居念榜文,聽到「我方無一人陣亡」時,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更有那些曾經日夜埋頭打磨手銃零件的老人和孩子,此刻驕傲地挺起胸膛,逢人便說:
「看見沒有?咱家也出了一份力!那手銃上的機簧,就是我親手擰上去的!」
仿佛每個人都是這場大捷的功臣,整個大周上下洋溢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與昂揚。
謝扶盈彼時正與惠太妃一道在王府府的後花園裡,陪著孩子們曬太陽。
嬌嬌在草地上掙扎著小胖腿,似乎想爬,二寶三寶四寶則剛會坐立,梗著脖子東張西望。
她正含笑看著孩子們嬉鬧,忽然貼身丫鬟匆匆趕來,聲音顫抖:
「娘娘!捷報!」說完便將捷報雙手奉上。
謝扶盈展開一看,眼眶瞬間便紅了,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她輕輕撫著那張帛書,指尖微微發顫。
一旁的惠太妃探過頭來看了幾眼,登時也跟著歡喜起來,連聲道: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天大的喜事!」
謝扶盈收起帛書,想起那排槍的設計圖紙正是周景瑜一手繪製出來的,若不是他改良了銃管和火藥配比,哪來這般摧枯拉朽的威力?
她當即吩咐下去:「再開庫房,挑幾件上好的名畫、玉器,與皇上賞賜的萬兩黃金,一併送去周家給周監正。」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南臨街的商鋪地契與東城外的田莊地契,也一併送去。」
她臉上掛著幸福又喜悅的笑容。
然而與大周舉國上下的歡呼雀躍截然相反的,是大奉、大傭與烏日三國派出的探子們。
他們躲在戰場的邊緣山坳里,遠遠看著那場單方面的屠殺,眼睜睜看著烏日大軍眨眼便被收割一片!
看著大傭的十萬援軍連刀都來不及拔出便倉皇潰逃,卻根本不明白那些鐵疙瘩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