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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盈盈怕

2026-08-27 01:52:31 作者: 喜安寧

  站在一旁的如霜聞言,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下巴微微揚起,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謝扶盈,那神情分明是在說:

  公主您看,我保護周大人可是很用心的!周大人誇我厲害呢!

  她渾然沒有察覺周景瑜那句「我有如霜就夠了」裡面藏著的那份小心翼翼的情意,只當是主子對自己護衛本領的肯定,滿心都是被誇贊的驕傲與喜悅。

  謝扶盈看著如霜那副渾然不覺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傻丫頭,從前滿腦子都是要練武和保護主子,在這事上遲鈍得像塊木頭。

  人家周景瑜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她還當是誇她能幹呢。

  謝扶盈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點破,只順著話頭道:

  「罷了罷了,既然如霜護主有功,本公主便賞你萬兩銀票,算是替你周大人給的護衛銀子了。」

  她說著朝如意抬了抬下巴,如意便抿著嘴笑著退下去取銀票了。

  如霜這才回過神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屈膝行禮,聲音響亮:

  

  「多謝公主賞賜!屬下定會護周大人周全,不叫他少一根頭髮!」

  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周景瑜站在一旁,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衣袖,耳根卻悄悄地紅透了。

  謝扶盈抿著茶盞掩住嘴角的笑意,心裡默默盤算著,得找個機會,給這倆榆木疙瘩推一把才行。

  等周景瑜與如霜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謝扶盈獨自坐在花園的躺椅上,手裡握著那把精巧的銀質手槍,目光卻有些放空,望著孩子們在地毯上嬉鬧的身影出神。

  她的心口卻像壓著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悶悶的。

  雖然順宗帝與薛皇后早早便派了人來梧桐院遞話,說他們不會同意那高盧公主嫁入睿親王府,如今沒有一口回絕,不過是朝堂之上的策略迂迴,想看看高盧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而惠太妃收到消息後,更是連午覺都沒顧上睡,風風火火地趕到梧桐院,拉著謝扶盈的手坐在床邊,拍著胸口跟她保證:

  「盈盈,母妃最了解淵兒的性子,他絕不是那等見異思遷的人。你放心,他絕不會娶那什麼黛拉公主!

  你如今身子虛弱,可千萬不能胡思亂想,養好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謝扶盈笑著點頭應下,乖巧地答了一聲「知道了母妃」,語氣溫軟,神色如常,仿佛當真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可謝扶盈知道,自己心裡終究還是起了波瀾。

  那黛拉公主的畫像,早在今早下朝,暗衛便已悄悄送到了她的案頭。

  畫上的女子金髮碧眼、膚白勝雪,五官深邃精緻,帶著明媚張揚的異域風情。

  再想想那一車車的金銀珠寶、那一座座鐵礦山硝礦山,謝扶盈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她比誰都清楚,國與國之間的和親,從來都不只是一樁婚事那麼簡單。

  它意味著兩國的盟約、利益的交換、民心與局勢的博弈,也意味著那個嫁過來的女子,背後站著整整一個高盧國。

  說心裡沒有半點顧忌、沒有半分難受,那肯定是假的。

  她是人,有心有肺,也會吃醋也會不安。

  明面上,她怕別人看她與李淵的笑話,所以總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可謝扶盈從來不是那種把委屈往肚裡咽、暗地裡獨自垂淚的性格。

  她當即讓如意取了筆墨紙硯來,鋪開信箋,提筆蘸墨,給李淵寫了一封家書。

  信很短,她寫到孩子們如何想念父王,寫到夜裡獨自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難以入眠,寫到聽到高盧公主和親的消息時心裡那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末尾又自嘲地添了一句:

  「夫君,我是不是太矯情了?」

  寫完後她擱下筆,將信箋細細吹乾折好,封進一個錦囊,交予信使送往邊關。

  李淵收到信時,正對著攤開在案上的烏日邊防圖凝神思索下一步的攻城策略。

  信使躬身遞上兩封信函,一封寫著「夫君親啟」,一封寫著「吾弟親啟」。

  他的目光在「夫君」二字上停留了一瞬,毫不猶豫地先抽出了謝扶盈寫的那一封,迫不及待地展開。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字跡,當讀到「我得知這消息以後,心裡難受得緊」「可我的夫君英武不凡,他國覬覦也是尋常,可我的心裡還是難受……


  夫君,盈盈怕,怕你身不由己,怕你會離開。盈盈是不是太矯情了?」時,

  李淵的眉頭猛地擰緊,胸口像被插入一把鋼刀,刀尖還在他心頭位置狠狠攪了一下。

  他猛得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油燈都跳了一跳。

  該死的高盧,竟敢讓他的盈盈難受!

  他眼睛赤紅,在心裡吶喊: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在欺負他的盈盈!

  不!他們就是妒忌他娶到了盈盈!所有人都想跟他搶盈盈!!

  他對謝扶盈的占有欲逐漸偏執,所有針對謝扶盈的算計都被他認為是要搶走他的盈盈。

  他緩了許久才強壓下翻湧的怒意,又展開順宗帝的信,看完後,整個人都籠上一層冰冷的煞氣。

  高盧不僅拿和親來膈應人,還敢讓那個什麼公主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羞辱盈盈,說她「奴隸出身,不配決定自己的去留」。

  李淵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信紙點燃。

  他當即提筆給順宗帝回信,筆鋒凌厲,字字帶著騰騰殺氣:

  「該死的高盧,這是想破壞本王與盈盈的感情,攪亂我大周局勢民心!皇兄快將他們全部趕出大周!待本王攻下烏日,斬了那該死的巫師,便轉道殺入高盧,討個公道!」

  可當他再低頭看向謝扶盈那封短箋時,眼底的戾氣又瞬間化作了滿腹柔情。

  他將信箋貼近胸口放好,仿佛這樣便能隔著千里山河觸到她的溫度。

  他重新鋪開一張紙,落筆時手腕比方才輕柔了千百倍:

  「盈盈,夫君每時每刻都在想你與孩子們。夫君在軍營里,每日夜裡都要抱著你們的畫像才能安然入睡。

  盈盈,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命,是我李淵在這世上最不能失去的人。

  高盧陰險狡詐,他們就是知道你是我的軟肋,才用和親這等下作手段來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且安心養身子,不要為這些事傷神。

  等夫君殺了烏日巫師、奪下烏日皇都,便揮兵殺入高盧,把那兩座鐵礦、一座硝礦全搶了送來給你,你拿去做首飾也好,賣了買糖吃也好,總之都是你的。」

  他擱下筆,看著那幾行字,眼底終於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仿佛透過信紙,已看到了盈盈收到信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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