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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小別勝新婚

2026-08-27 01:56:34 作者: 喜安寧

  走進浴房,氤氳的水汽撲面而來,謝扶盈轉過身,伸手便要去解李淵腰間戰袍的系帶。

  她的指尖才剛觸到那被風沙磨得發硬的布料,便被李淵輕輕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帶著趕路時磨出的粗繭,力道卻極輕,像怕弄疼她似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一見的侷促:

  「盈盈,你身子不好,去外邊等我吧,我自己來就好。」

  他說著,目光微微偏開,耳根浮起一層不易察覺的紅。

  謝扶盈卻不依不饒,仰起臉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的認真:

  「我就要幫你脫。你寫家書時總是報喜不報憂,哪裡受了傷也從來不提,誰知道你是不是哪裡磕了碰了也瞞著我?」

  她說著,手指又動了動,像是非要親自確認一遍才肯放心,

  「我要親自查驗才行。」

  李淵的耳朵肉眼可見地更紅了幾分,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熱意,他張了張嘴,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我、我沒受傷……真的沒有。戰袍重,你拿著會很累,我自己來就好了……」

  他說著,視線不自覺地飄向別處,他一路趕了七日的路,衣袍上沾滿了塵土,下頜的胡茬亂糟糟地冒了一片,他實在不想繼續讓她看到自己這副邋遢的樣子。

  謝扶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勉強,只彎了彎嘴角:

  「那好吧,我去試試水溫,你先把衣服脫了過來洗洗。」

  說完她便鬆了手,轉身走到那隻已經放滿了溫熱水的浴盆旁,在浴房配著的小竹椅上坐下,拿起一隻水勺舀了半勺水,低頭試了試溫度,剛好,微微燙手又不灼人。

  她放下水勺,便雙手撐在膝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目不轉睛地望著他,那目光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專注與期待。

  李淵站在屏風邊,被她看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四個,可他在這件事上卻從未長進過——

  只要謝扶盈用那種帶著笑意的、亮盈盈的目光盯著他看,他便忍不住覺得害羞。

  尤其是此刻,他滿臉風霜、一身塵土,下頜的胡茬冒了半寸,眼眶底下還帶著連日趕路的青影,他實在怕她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會覺得失望。

  他太在乎她了,在乎到連自己在她面前呈現出一點不完美的樣子,都會讓他心裡打鼓。

  可她的目光沒有移開,那雙眼睛裡滿是坦蕩的、毫不遮掩的歡喜與想念。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低下頭,將腰間的系帶解開,一件一件地卸下戰袍、中衣、內衫,露出那副被北地的日頭與風沙磨礪得愈發精壯的身軀。

  肩背的線條比離家時更緊實了幾分,腰腹的肌肉在氤氳的水汽中瞬間就吸引住了謝扶盈的目光!

  皮膚被曬成一種均勻的小麥色,幾道舊傷留下的淺白疤痕在火光與燈影的交錯中若隱若現,充滿野性……

  他側過身去清洗時,水流順著他的肩胛骨滑落下來,在腰窩處匯成細細的水線。

  謝扶盈坐在椅子上,起初還微微笑著,可看著看著,那笑容便慢慢凝住了……

  她的目光追著那水流滑落的軌跡,從他寬闊的肩膀到繃緊的腰線,再到那些被水打濕後顏色變深的舊傷疤——

  每一寸都被她細細地描了一遍,就在即將看到傲人的部位時,

  李淵已經用皂角洗完了頭髮與身子,整個人浸泡在熱氣騰騰的浴桶中,微微仰頭閉著眼,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發覺自己竟看得呆了,耳根一下子燙了起來,慌忙低下頭假裝去整理手邊的水勺,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謝扶盈在李淵背後,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裡暗暗唾棄了自己一句——

  真是沒出息!看自己夫君洗個澡都能看呆了,活像沒見過世面似的。

  可轉念一想,小別勝新婚,她又理直氣壯地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只怪李淵的身材越發好了,那肩背的線條,每一處都充滿了美感!讓人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

  她晃晃腦袋,不敢再想下去,抿著嘴快步朝外間走去,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要整個人栽進浴桶里去。

  李淵待門合上後,緩緩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了什麼重擔一般往浴桶里沉了沉。


  方才謝扶盈那道亮盈盈的目光一直追著他,從頭到腳、從肩到腰,一寸不落地描過去,

  看得他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動作僵硬得像個頭一回上戰場的毛頭小子。

  他閉上眼,把腦袋也埋進水裡,讓熱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泡透,又飛快地重新洗了一遍頭髮和身子,將下頜那層亂糟糟的胡茬颳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清朗分明的輪廓。

  接過蘇保遞來的干帕子擦乾身子,換上素色的寢衣,他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捋了捋半乾的發尾,這才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外間燈影溫黃,小方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小菜和兩碗熱氣騰騰的瑤柱雞絲粥與海鮮面。

  謝扶盈正彎腰擺放竹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臉上便漾開了一片明媚的笑意。

  她幾步迎上前,拉著他的手便往桌邊走,將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旁。

  李淵剛坐穩,她便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快嘗嘗,如意特意熬的,裡頭放了瑤柱和雞絲,最是養胃。」

  李淵愣了一下,看著她那副認認真真餵粥的模樣,心裡微微一熱,沒有拒絕,低頭將那一勺粥含進了嘴裡。

  溫熱的粥滑入喉中,鮮香軟糯,一路暖到胃裡。

  謝扶盈見他吃了,又舀起第二勺遞過來,他便又張嘴吃了。

  第三勺、第四勺……直到一碗粥見了底,他才放下筷子,笑著無奈道:

  「盈盈,你莫不是把我當成孩子們了?我自己能吃。」

  謝扶盈卻不肯承認,歪著頭嬌嗔道:

  「臣妾沒有!臣妾就是看到阿淵你瘦了一圈,心疼得緊,就想讓你多吃幾口。」

  她說著又替他夾了一筷子小菜放在碟中,那目光黏在他臉上,仿佛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李淵心裡甜滋滋的,也不再推辭,端起另一碗湯麵埋頭吃了起來。

  他確實餓了,連著趕了七天的路,沿途都是泡麵乾糧對付著,如今坐在暖融融的燈下,面前擺著熱騰騰的飯菜,對面坐著他日思夜想的人,這一碗麵便成了他這些日子以來最美味的一頓飯。

  待他吃完,謝扶盈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動作輕柔又認真。

  李淵由著她擦完,才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側,低聲道:

  「好了,快去歇息吧,你也累了。」

  兩人先後洗漱完畢,並肩躺上那張柔軟的拔步床。

  李淵側過身來,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肩,低頭看著她,溫聲問道:

  「盈盈,這幾日孩子們有沒有調皮為難你?你身子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話音未落,便覺得腰間一緊,謝扶盈像只八爪魚似的貼了上來,手腳並用地纏住他,細軟的手指在他肩臂上摸來摸去,像是在重新確認那些肌肉的輪廓與溫度。

  謝扶盈牽起李淵長了粗繭的手掌,珍視的一寸一寸吻過去,聲音帶著幾分軟乎乎的不滿:

  「阿淵你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你身上香香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洗完澡就來勾引我……」

  李淵的耳朵一下子紅透了,連脖子都泛起了薄薄一層粉色,他聲音都輕了幾分,帶著幾分難得的羞赧與慌亂:

  「盈盈,你……」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謝扶盈仰起頭用唇堵住了。

  感受到謝扶盈柔軟的唇瓣與她身上香甜的氣息,李淵的理智瞬間全無。

  緊緊抱住了她嬌軟的身子,兩人身軀緊緊靠在一起。

  謝扶盈呼吸間全是李淵的氣息,後面的話化作一串模糊的嬌吟,這一夜格外漫長,又格外短暫。

  兩人像是要把分隔時日的所有想念與牽掛都在這一夜裡悉數償還,不眠不休,直到窗外天色泛起了魚肚白,紗帳里的動靜才漸漸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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