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孤身涉險
2026-08-27 01:56:45
作者: 喜安寧
李淵緊緊攬著謝扶盈的肩,將她半護在懷裡,滿臉冷肅、聲音沉穩:
「皇上,臣有一計——大傭既以結盟為餌,拉攏大奉與高盧,那咱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微微抬起眼,目光掃過滿殿震驚的文武百官,最後落在御座上的順宗帝臉上,
「臣即刻遣人分別前往大奉與高盧,傳一句話,若誰能在一月之內,將躲在大傭皇宮中的烏日巫師人頭送到本王手中,
本王便將大周所有火器圖紙傾囊相贈,並親派工匠前往該國教導鑄造之法。一月為期,先到者得。」
他說到此處,微微頓了一下,「臣就不信,這麼大的誘惑之下,大奉與高盧還能無動於衷。
什麼盟約、什麼道義,在火器圖紙面前,不過是一張紙罷了。
他們若動手,咱們便坐山觀虎鬥,看那三國彼此猜忌、互相掣肘。而皇上這裡——」
他轉向順宗帝,「暫且不必理會大傭那封國書。冷著、晾著,既不答應也不回絕,叫他們琢磨不透大周的態度,讓他們以為您並不急於答允他們的條件、以為您並不那般在意扶盈的生死。
待大傭摸不准咱們的底牌,又陷入盟友背刺的混亂之中,便是咱們出手的時機。」
他這番話落地,文武百官的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轉為思索,再然後便是暗暗點頭的讚許。
這法子雖險,卻精準地抓住了三國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信任關係。
大傭欲借大奉與高盧之力抗衡大周,而大周則以火器圖紙為餌,將大奉與高盧從大傭身邊活生生地撬走。
不費一兵一卒,便叫那三國聯盟未成先裂。
可更讓滿殿驚愕的,是緊接著站出來的謝扶盈。
她輕輕從李淵的懷抱中直起身來,抬手拭去腮邊的淚痕,朝著順宗帝行了一禮。
她的聲音還帶著方才哭過的微微沙啞,卻字字清晰:
「臣附議。待大傭摸不定我大周的態度、又陷入他國背刺的混亂之時,臣願親自抱著孩子,以『親自送藥、答允質子、教導製作火器為由,前往大傭——」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聲音沒有半分顫抖,
「臣一弱女子,可放鬆敵人警惕,混入大傭後,再尋找時機,親手殺了那巫師。」
這句話一出,滿殿皆寂。
方才還沉浸在李淵計策中的文武百官,此刻紛紛瞪大了眼睛,看向謝扶盈的目光里滿是難以置信與說不清的欽佩。
謝扶盈已經是一品王妃,是生了四個皇嗣的母親,是睿親王捧在掌心裡的珍寶,是昭華公主——
她明明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在王府中等著丈夫和朝廷為她周旋,可她卻在最緊要的關頭,選擇了用自己的身子去做那枚最險的棋子。
她不僅要保住孩子,還要親手了結那奪命的仇人。
這樣的女子,滿朝上下又有幾人能及?
李淵猛地轉過身來,嘴唇翕動著,那句「我不同意」幾乎已經涌到了喉嚨口!
可他對上謝扶盈那雙堅定的、帶著淚痕卻毫不躲閃的眼睛,那一瞬間,仿佛有千言萬語都被她那雙眼睛堵了回去。
她搖了搖頭,幅度極小,卻帶著一種不容轉圜的決絕,像是在對他說:
阿淵,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這件事必須由我來做。
李淵攥緊了拳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卻終於沒有把那句拒絕的話說出口。
而謝扶盈也反手握住了他。
順宗帝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謝扶盈那張仍舊帶著淚痕卻異常堅定的臉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泱泱大周,兵強馬壯,國富民豐,如今卻被逼到要讓她一個女子親自以身作餌、闖入敵國腹地……他這個做皇帝的,心裡又怎會不愧疚、不難受?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阿淵……朕記得你曾提過,有個細作長得和昭華一模一樣。不如讓她頂替昭華,去大傭走這一趟……」
李淵聞言,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與懊悔:
「臣弟……怕那細作頂著盈盈的臉在外頭招搖撞騙,壞了盈盈的名聲,便自作主張,讓人把她的臉毀了。如今她那張臉已經面目全非,便是想頂替也頂替不了了。」
順宗帝長嘆了一口氣,靠在龍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目光緩緩掃過滿殿的文武:
「眾愛卿們,可還有什麼別的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