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街邊的一家小飯店,門口掛著幾盞昏黃的燈泡,透出微弱的光。飯店顯得有些陳舊,門口的牆壁上布滿了油漬,顯示出這裡已經開了不少時間。雖然環境有些髒亂,但來這裡吃飯的人絡繹不絕,大多是周圍工地上的農民工。
夏致遠看到這家飯店,心裡有些忐忑,低聲對李文溪道:「小溪,這地方有點簡陋,不是很乾淨,我們換一家吧。」平時他捨不得來這裡吃飯,但今天要請韓毅和妹妹吃飯,他又怕他們嫌棄。
韓毅掃了一眼周圍,笑道:「沒事兒,這地方挺好的,味道肯定不錯。」他神色自如,沒有半點嫌棄的意思,夏致遠見他這樣,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們找了一個靠窗的桌子坐下,點了幾道這裡特色的家常菜:清蒸鱸魚、瓦罐老火靚湯、白切雞和炒時蔬。雖然菜式簡單,但香味四溢,顯然是地道的粵菜味道。
在吃飯的過程中,李文溪忍不住觀察哥哥的臉龐。夏致遠的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那雙曾經稚嫩的小手如今已滿是老繭。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夏致遠還只是個孩子,卻要帶著她上山砍柴。她背不動時,哥哥就背兩個人的份。回去時,哥哥的肩膀都被磨得青紫一片。
想到這裡,李文溪的心裡一陣酸楚。
「哥,你覺得自己擅長什麼?如果回家了,你有什麼打算?」李文溪試探性地問道。
夏致遠低聲回答:「我沒什麼特別擅長的,回家後我就去種田吧。雖然累,但人輕鬆些。」
「你現在的工作有沒有涉及到操作機器?」韓毅突然插話問道。
夏致遠不解,但還是老實回答:「有,大部分時間都是操作機器,有時還要修理。」
「那正好,我可以幫你在你們省會城市的機械廠找一份工作。」韓毅淡淡地說道。
李文溪震驚地看向韓毅,她知道機械廠的工作對於夏致遠來說是個多麼好的機會,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崗位。韓毅要幫忙安排這樣一份工作,意味著他得出多少人情關係。
韓毅見她驚訝,輕輕笑了笑:「別多想,先讓你哥去試試,也不一定能成。」
「就這麼定了,致遠哥,到時候你直接去省機械廠找這個人……」韓毅一錘定音,給了聯繫方式,又叮囑夏致遠一些事情。
李文溪靜靜地看著韓毅,心裡湧起一股感激,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半晌,她才輕聲說道:「韓毅,真的謝謝你。」
韓毅微微一笑,調侃道:「等你哥真的進了機械廠,你再請我吃頓飯吧。」
「就是沒進,我也要請你吃飯。你今天幫了這麼多忙。」其實李文溪和韓毅相處了多次,知道他的做事風格。既然韓毅說出這話,機械廠的事基本就八九不離十了。
夏致遠則感到更加不真實,他沒想到自己不僅擺脫了混混,辭了職,還可能進省會的機械廠工作?而這一切,都與眼前的韓毅有著莫大的關係。他越發拘謹了。
韓毅很自然的給李文溪倒茶,把白切雞端到她面前。夏致遠這才明白,一切都是因為小溪。他感激地說道:「謝謝韓毅,謝謝小溪。」
夏致遠從兜里掏出那1200塊錢,推到李文溪面前:「小溪,這錢你拿著吧。這都是我們家虧欠你的。」
李文溪立馬把錢推了回去:「我不缺錢用,你拿著吧,以後用錢的地方多。」她想起哥哥的性格,又有些擔心他被人騙。
韓毅見李文溪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面色又有些沉重,便用乾淨的筷子幫她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柔聲說道:「嘗嘗這個,味道很鮮美。」
李文溪轉頭看向韓毅,覺得自己其實也沒必要操心太多。韓毅已經幫忙安排了機械廠的工作,哥哥的生活應該會好起來。她不再多想,輕聲對韓毅道謝。
這時,夏致遠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小溪,婷婷,她現在怎麼樣了?」
正準備低頭吃魚的李文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色變得冷淡。她抿了抿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淡淡地說道:「她挺好的,不用你操心。」
夏致遠神情複雜,試探著說道:「小溪,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畢竟她也是我妹妹。」
李文溪冷淡地說道:「我回去之後,她可從來沒問過你一句。你把她當妹妹,她可沒把你當哥哥。哥,你好好管好你自己就行。」
夏致遠不敢再說什麼,只好低聲道:「好,我以後不說她了。」
韓毅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切。知道夏致遠口中的婷婷就是代替小溪身份的那個女生,心裡沒來由的產生牴觸。
李文溪語氣稍微緩和下來,繼續叮囑道:「老房子已經從大伯那邊拿回來了。哥,這次你回老家,可不能再心軟讓大伯一家再住進去了。」
夏致遠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還有,哥,不管你有沒有去機械廠,你都要抓住機會去讀個夜校,考個機械類的中專證書,對你以後工作有好處。」李文溪說完自己都覺得沒意思,剛勸完張嵐學英語,現在又勸她哥學機械。但這話她還是得說。
夏致遠看了看妹妹,感動道:「小溪,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喜歡操心。」
李文溪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我喜歡操心嗎?哥,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夏致遠忙點頭:「聽見了聽見了,你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
李文溪這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