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是在腦袋的刺痛中醒過來的。
她發出低低的呻吟,睜開眼。
入目的明亮陽光刺得她下意識閉了閉眼。
等再睜開,卻愣住了。
這是哪?
入目的是一間裝修冷肅卻奢華的臥室。
灰藍色調的牆壁上嵌著極簡的線條燈,昂貴的地毯無聲吸收著所有雜音。
頂級私人定製的深色系家具整齊擺放在各自的位置,連半分偏差都沒有。
整個房間像雜誌上的樣板間,精緻,冰冷,沒有一絲煙火氣。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她躺著的床上的床品。
是柔軟棉質的粉白色。
司念揉揉太陽穴,一腦子懵逼。
這裡既不是寢室,也不是原主租的大平層。
她,為什麼會睡在這裡?
司念皺著眉坐起身,努力回想。
昨晚的記憶一點點回籠。
然後她的臉青了、綠了、紫了!
「系統,你給我滾出來!!」
她捏著身上蓋著的薄被在心中咆哮,「這就是你說的喝了那杯飲料沒有問題?!!」
雖然昨晚「發酒瘋」的時候,司念毫無自主意識。
可此刻,那些「酒後」的記憶卻原原本本地回到了她腦海中。
無比清晰鮮明地幫她回憶,她昨天是怎麼發瘋、唱歌、社死,還輕薄了裴時序的。
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不乾脆讓她斷片算了?!
為什麼還要讓她回憶起那些社死的瞬間?!
蒼天啊!大地啊!
一道雷劈死她吧!
什麼狗屁任務,她不做了!
她要社會性消失!
她要去死一死!
死了都比她現在醒過來還要去面對裴時序和一隊那群超凡者強。
嗚嗚嗚!
【你冷靜點。】
「冷靜個屁!!」司念沒忍住,直接出聲破口大罵,「你不是說那杯飲料沒問題嗎?這就是你說的沒問題?!」
系統:【冷靜,別吼,你現在在裴時序的別墅里,他在樓下,你想把他吼上來,讓他知道你的特殊嗎?】
她的特殊?
是借屍還魂,腦內有個系統,還是明明是普通人卻知道劇情。
無論哪個傳出去,她都只有被當成詭怪撕碎或者切片研究的下場。
司念打了個寒顫,只得咬牙閉嘴。
【咳……往好處想,至少男主暫時不跟你分手,你小命保住了,是不是?】
司念冷笑:「這好處給你你要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氣問:「我喝的到底是什麼?」
系統這次難得脾氣好,不再不耐煩地蹦感嘆號,而是老老實實回答:
【摻雜了詭物材料的吐真劑,我在你喝下後刺激了一下你的大腦,再加上你本身體質特殊,所以最後變成了酒後吐真言。】
司念皺眉:「可這飲料是女主蘇棠拿給我的啊!該不會……」
【恭喜你,猜對了!】
司念難以置信:「所以真是女主給我下藥?她圖什麼?」
【你說她圖什麼?你猜如果是之前的司念,喝下吐真劑後,會對男主說什麼?雖然你是唐蕊安排到裴時序身邊的,可沒有揭穿的時候,頂多懷疑你圖謀不軌。你咬死了不認,誰也不能真的把你當間諜。可一旦把真相赤裸裸地坦白出來,那你的間諜罪名就完全坐實了,你從前與今後所有的舉動都會變得另有目的。到那時,男主會不會弄死你?就算不弄死,還會繼續跟你交往嗎?】
系統頓了頓,才緩緩道:【讓男主和你分手,讓你死,就是她的目的。】
司念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狠?不是,你確定這是女主?!小說里的女主不是很善良很單純很聖母嗎?」
系統:【呵呵!】
這一聲笑就很靈性。
充分表達了系統的嘲諷、不屑和厭惡。
司念總覺得系統對女主蘇棠的敵意很深。
不過昨晚過後,她也對女主敵意很深了。
試問誰會喜歡一個無緣無故要害自己的人?
司念咬牙切齒道:「既然你明知道女主要害我,那怎麼還讓我喝下那杯加了料的飲料?」
系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心虛道:
【你不是一直覺得憋屈嗎?我這不怕把你給憋壞了,所以給你個機會發泄一下情緒,罵一罵男主,不好嗎?昨晚難道你罵的不爽嗎?】
司念想起昨晚自己當著裴時序的面摔玉雕大罵的場景。
別說!
還真有點爽!
而且她可不僅罵了裴時序,還把一隊除程南絮外的所有霸凌小團體都罵了。
回到這個別墅後,又折騰得裴時序雞飛狗跳。
怎一個爽字了得!
從穿越來憋到現在的鬱悶和委屈,都仿佛消散了大半。
但很快,司念的腦海中就想起了昨晚的後半段。
她摸上自己還火辣辣疼著的唇,手都有些抖。
狗男主真的是不做人!
昨晚自己不就是醉酒親了他一下嗎?
這混蛋親回來就算了。
結果跟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一樣,一發不可收拾,沒完沒了的親,還一次比一次凶。
司念昨晚,是被硬生生親暈過去的。
不是!
裴時序打開了親親的大門,所以親個沒完沒了。
那要是打開了法克的大門,那豈不是自己要被法死在床上?
司念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把這個恐怖的念頭拋到腦後。
開什麼玩笑!
她又不是女主,只是炮灰女配。
三個月後就要跟裴時序分手的。
就算要被法死在床上,那也是女主,關她一個炮灰女配什麼事?
司念剛安撫好了自己,就聽敲門聲傳來。
她瞬間僵住,整個人變成了木頭人。
難道是裴時序來了?
不要啊啊啊!
她現在還不想見這個人形凶獸!
但下一刻,就聽門外傳來一個溫和女聲。
「司小姐,您醒了嗎?要不要我安排人伺候您洗漱?」
司念恍恍惚惚洗漱完,又被年輕的女管家領到衣帽間。
「這是少爺昨晚連夜讓人準備的衣服,因為太過倉促,款式有些少,司小姐你先將就穿著。」
司念人麻了,真的麻了。
這比她前世住的公寓還大的衣帽間,擺的密密麻麻的當季高定,你跟我說太倉促了,款式有些少?
我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少爺在開一個緊急的線上會議,馬上就結束了,司小姐您換好衣服可以先去餐廳用餐,少爺一會兒就會下來。」
司念挑了最不起眼的一條月白色裙子穿上,然後趁女管家不注意,頭也不回地跑了。
和裴時序一起吃早飯?
鬼才吃得下去!
她現在一秒鐘都不想見到這傢伙!
她更不想回憶起昨晚社死加差點被吃干抹淨的經歷,一!點!都!不!想!!